他们有女儿的事，你还没有告诉他吧。”

    “是。”

    “你会告诉他吗？”

    “……”

    “还是，让他自己去看？”

    我的喉咙梗了一下，才道：“人，会因为诛心而亡吗？”

    我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裴元灏的呼吸顿了一下，但下一刻，他道：“要看这个人是什么心。”

    我不出话来了。

    我知道有些人可以铁石心肠，甚至面对自己的所爱亦能舍弃，如裴元灏，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刻坚强的心，他才能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

    但黄霸，他不是。

    他有一颗世上最柔软的心，因为这颗心，他会去悲悯所有痛苦的人，也会因为这样的悲悯而伤害到自己。

    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我告诉他，薛慕华已经嫁给了裴元丰，并且过得很好，已经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的时候，他凄厉的呼喊声。

    这一回，会如何？

    我经历过那种近乎诛心的痛苦，我能撑得下来，但他呢？

    裴元灏的声音沉闷的响起：“你你想要保护他，你想过这个吗？”

    我茫然的坐在那里，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侍从在外面请他，裴元灏便起身准备离开，但走之前，又回头对我道：“刚刚那个人——”

    “他是铁骑王的人，从武威就开始保护我。现在我的眼睛不方便，身边有这么个使唤得动的人也好。”

    “素素呢？”

    “她受伤了，还在铁骑王的营地里休息，既然明才启程，大概也要明才能见到她。”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好吧。”

    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仍旧坐在床边，许久都没有再动弹一次，外面的风声更大了，中间夹杂着许多人的呼喊声，他们的脚步声，还有马蹄声，这所有的声音交汇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塞在我的脑子里。

    我想不出来。

    裴元灏问我，如果救出了黄霸该怎么办，我没有想过。

    我之前跟他，有一些事在能力所及可以做到的，就要努力的去做，可是整件事，不在我的能力所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已经是这个底下，唯一一个我还放不下的人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要受到那样的痛苦？

    难道这，真的是无解的吗？

    |

    在黑暗中，时间过得很快。

    外面的马蹄声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之前我和轻寒曾经无数次的猜测裴元灏的人，他的钱的走向，现在总算有一些露白了，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傍晚的时候，他来陪着我吃了一顿饭，因为看不见的关系，必须要有人帮忙，他竟然亲力亲为，一样一样的喂到我的嘴里。

    吃晚饭之后，还喝了半碗热汤。

    等有人进来收拾了碗筷，他问我：“你还要出去走走吗？”

    我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带着雪团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摇头道：“今晚就不出去了。”

    他立刻道：“这样也好，你好好的在这里休息。明——差不多一大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哦。”

    “对了，朕还让他们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着，他吩咐了一声让人拿进来，立刻就有人送进来了一样东西，他递到我的手上。

    我摸了一下，是一条拐杖，长长的，应该是刚刚打磨好的，很光滑。

    他道：“朕不可能随时都在你身边，你拿着这个，走路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我点了点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