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回过头来，将注意力放到了这一场论道上。

    不过，论道开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有人立刻开口，藏书阁内陷入了一种有点诡异的寂静中。

    看来，所有人对今的论道都有一点意识，大家也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这时，还是念深站了出来，他道：“既然诸君都各自谦让，那，在下就先献丑了。”

    立刻有人对着他一抬手：“请。”

    念深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朗声道：“其实这些日子，藏书阁内的每一次论道，大家的每一句发言，在下都很清楚，诸君曾经质疑，下到底是何人的下，有人，下是皇家的下，也有人，下是下人的下。其实这两点，在下皆不认同。”

    “……？！”

    我诧异的回头看着他。

    如果他不认同“下是下人的下”，我还能明白，毕竟他是太子，这个下将来是他的，可他竟然，他连下是皇家的下都不认同，这——

    轻寒也有些意外，但他没有什么，只认真的回头看着他。

    立刻有人道：“阁下是山长的高徒，你连这两点都不认同，不知在你心中，下到底是何人的下？”

    裴念深道：“皇家上承命，治理万民，乃意归属。但，命有时，福祚轮转，自古皆然，在位者若不能造福万民，恩泽当代，于社稷无设，待子民无功，这样的人，就算坐上了龙椅，也不过是个昏君暴君，下何曾归属于他，又怎会归属于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座藏书阁内却不断的回响着，声声不绝，犹如晴霹雳一般，下面的人听着，都不断的点头称赞。

    可是，我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连常言柏也惊讶得目瞪口呆，他毕竟知道裴念深的身份，如果刚刚那段话是从普通人的嘴里出来，我们还能赞一声好，但作为太子，国之根本，他竟然能出这样的话来，简直难以想象。

    而我心里更多了一份沉重，是因为我想到了前朝的末代皇帝戾帝，我的外公。

    念深的话，好像的就是他，虽然坐上了龙椅，但他并没有身为皇帝为民驱使的自觉，反倒将下当成了自己的下，任意取夺，而最终，落得国破身死的下场。

    下，当然早已经不属于他了。

    楼下已经有些轻轻的鼓掌，更有些人低声道：“真不愧是山长的入室弟子，果然真知灼见，高过世人。”

    陆笙和项文良他们几个看着他，眼神也显得有些复杂。

    这时，我看见常言柏回头对着自己身后的那位齐老先生低声交代了一句，那位齐老先生便站起身来，对着裴念深行了个礼，然后道：“那请问，下不是下人的下，又作何解？”

    裴念深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在下拜入老师门下后，曾与老师一同游历山川，在一处老林中见到了一伙人。他们自称先祖为躲避战火，携家眷隐居深山，数百年来与世隔绝，吃穿用度犹如野人，对下时局一无所知，每日只谋温饱而已。”

    他顿了一下，然后道：“敢问诸君，下，能是他们的下吗？诸君，能咨其以当世之事吗？”

    轻寒抬头看着他，眼睛都微微的发着光。

    他轻叹道：“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虽然得很低沉，几不可闻，但我却分明从他的眼神和口气中听出了他澎湃的心声来，其实我自己，内心也在微微的激荡着，笑道：“是啊，太好了。”

    卫阳探过头来：“什么太好了？”

    我低声道：“之前，我们一直担心他，担心他太过仁懦，太过温顺，但现在看来，虽然入门的时间不长，可是南振衣已经让他脱胎换骨了！”

    良师，是为学生传道受业解惑，但南振衣，他并没有改变裴念深，却是捏沙成泥，让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