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芊在她面前的样子，并不慈祥可亲，第一次见面就用蟠龙杖差一点把我打残了，之后也好几次严厉的训斥过妙言，虽然在我们临走前，她给了妙言一份大礼，但作为孩子来，不会太明白长辈训斥和严厉的真正含义，却往往会更记得长辈训斥时自己的难过和恐惧。

    我想，她对她外祖母，即使有感情，也是很复杂的。

    果不其然，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道：“那，我会为外祖母祈福的。”

    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乖。”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睁大眼睛看着我：“娘，除了外祖母的事，你还遇到什么了吗？”

    “……”

    如果刚刚，她问我离开她之后遇到了什么事，是出于好奇，也是出于对我的关心，那现在再追问，似乎就更多了一层意思了。

    我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可她却立刻低下头去，埋在我颈项间，好像要躲避我的目光似得。

    我道：“妙言？”

    她闷声闷气的道：“我听他们，了一些事情。”

    我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这个屋子门窗紧闭，连一条缝都没留，实在有些憋气，我甚至感觉到呼吸和心跳都沉重了起来。

    我沉默了一下，道：“你听了什么？”

    “他们，他们——这一次父皇离开京城，是因为有人要打过来，父皇为了保全，保全……为了保全社稷，所以才离开京城的。”

    “……”

    “他们娘也被人掳走了。”

    “……”

    “他们还，到处都在打仗，死了很多人。”

    “……”

    “还有，他们，京城现在被人占了，我们住的宫殿都没了，人也没了。占领京城的人自己当了皇帝，还列了父皇的八大罪状昭示下，现在父皇已经——已经不是——”

    到这里，她自己都不敢下去，这些话，不知道是谁在嚼舌根，但显然，嚼舌根的人也不敢再往下了。

    我的声音都沙哑了：“你还听什么了？”

    这一回，妙言慢慢的抬起头来，一双杏核眼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她轻轻的道：“他们，打仗的人，把父皇从京城赶走的人，还有——掳走娘的人，是阿爹。”

    这一刻，我的心顿时狠狠的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