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放下来，仔细的遮住了里面，妙言也被隔开在了外面。

    然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下，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玉公公，吴嬷嬷，素素，还有那几个太监，全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下一句话。

    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轻易的开口。

    心跳，像是无形的重击，快要把本来就困倦疲惫的人击垮了。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这里人太多了，不宜皇上休息，你们几个都去外面守着的，但不要离开宜华宫，皇上随时醒来，随时还要用你们呢。”

    那几个太监一听，立刻答应着，退了出去。

    我立刻低头对素素道：“去把宫门关上，别让人出去，除了太医，别让不相干的人随便进来。”

    素素立刻点头：“知道了。”

    完，便转身飞跑了出去。

    我又看着吴嬷嬷，她什么话都不，只规规矩矩的站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我便对她道：“嬷嬷，桌上的东西都凉了，你送下去，让御膳房的人再热一热端来，皇上随时都要用的。”

    她急忙应着，然后过去忙了。

    这个时候，玉公公走到了我的面前，神情谨慎的看着我：“姐。”

    我这才压低了声音，让声音都有些沙哑：“公公，怎么回事？”

    玉公公又看了一眼帷幔中，躺在床上的裴元灏，花白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然后道：“刚刚皇上走过来的时候，奴婢看着就不对劲，眼睛像是都看不清人了，话也不出来，奴婢就扶了他一下，冷汗就沾了一手。姐，皇上已经接连四五，几乎没有睡过觉了。”

    “什么？！”

    我大吃一惊——四五几乎没睡过觉！

    我也就熬了昨晚那一夜，就让我难受了大半，可他竟然四五都没睡过，那是什么情况！

    我顿时有些急了：“你们怎么不劝他呢？”

    “劝了，可姐也知道皇上的脾气，谁又敢真的跟皇上什么？奴婢是跪在地上劝的，他就让人把奴婢请出去，然后——御书房的灯还是亮一整晚。这还是奴婢开口劝，别的人要是敢开口，就直接给拖出去的！”

    “……”

    我不出话来，只回头，看着床上那个人，那张苍白的脸。

    想起刚刚，他在饭桌上就一直控制不住的打哈欠，而偏偏，妙言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给他夹菜，那些菜，又都是油腻腻的……

    玉公公担忧的道：“奴婢只怕皇上这一次，难过啊。”

    “……”

    我咬着下唇，没话。

    玉公公又道：“奴婢，怕皇上的身体，更怕——”

    到这里，像是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恐惧，微微的哆嗦了一下，话音便止住了，但我却一下子错力，咬破了自己的唇瓣。

    顿时，一股咸腥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开来，刺激得我也哆嗦了一下。

    但，也正是这个味道刺激了我，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转过头看着他，压低声音道：“公公，太医应该要过来了，你在门口接一下，只让一个进来就好。皇上——本来也没出什么大事，不要让那么多人进来围着。”

    他看了我一眼，立刻会意的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出去了。

    等到他一出去，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我和妙言，还有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人。

    妙言显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趴在床沿，显得很慌张，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看看裴元灏，又看向我，开口的时候，声音几乎都带上了哭腔，颤抖着。

    “娘，父皇，父皇是不是病了？”

    “……”

    “娘，父皇到底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