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惊喜的神色一下子黯然了下来。

    虽然之前薛慕华和药老已经给我得很清楚了，妙言的病症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痊愈的，但分开那么久，我还是希望能有奇迹生，也希望裴元灏的身边能人异士那么多，能给妙言一些转机，所以，听到他这么的时候，心里的失望还是油然而生。

    我轻轻低下了头：“是吗？”

    他沉默了一下，道：“你想见她，对吗？”

    我急忙点头。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目光闪烁着：“但不想见我？”

    “……”

    我的气息顿时紧了一下。

    如果，只是把他看做妙言的父亲，也许我和他还能平和的相处，但刚刚对妙言实在太过在意，几乎都让我忘记了，自己面对是什么人，而一旦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有一些回忆就在记忆深处复活了。

    我低下头去，没有开口，但有一些答案，也已经不用话，在这样有些沉闷的空气里，慢慢的流淌出来。

    我并不想忤逆他，不过和他走到今，两个人也都太熟悉彼此，我想，惹恼他，和欺骗他，未必会有什么不同的下场，或许，单纯的惹恼他的下场，我已经太熟悉了，反倒不那么恐惧。

    在这样紧绷的气氛里，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灼的看在我身上，即使周围的空气那么冰凉，但他的目光中却始终带着火焰，几乎要将我的肌肤灼伤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然后他：“可是朕想见你。”

    “……”

    “这么久了，朕有很多话想要跟你。”

    我想了想，轻轻的道：“扬州一别不过几个月，不知皇帝陛下有什么吩咐。”

    他看着我：“朕的，是从你京城离开之后。”

    “……”

    “你知道，有多久了吗？”

    “……”

    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如果别的人还不能完全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我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将我离开宫中，到现在位置，这些年来在我身上生的事情，我所经历的一切，要全部抹杀。

    如果从我逃出皇宫，离开京城到现在，只简单的归纳成了多少年，那么，一切就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的道：“我当然知道，四年了。”

    “……”

    他正要什么，还没开口，我又紧接着道：“当年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妙言还只有六岁；但现在，她已经快要十岁了。”

    他的眸子一凝。

    我看着他，平静的道：“四年的时间，我终于可以弥补在她那么的时候就离开她，没有尽到做一丝一毫做母亲的责任的遗憾，所以这四年里的每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段记忆，我都不会轻易的忘记。”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的每一句话，也完全可以映照在他的身上，但不同的是，即使这四年的时间，他也仍旧没有完全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就算在扬州，有过短短的相聚，可那个时候，他甚至不敢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父亲。

    他，也不是没有遗憾的。

    但当我道最后几句的时候，随着我的话语，他的脸色又慢慢的沉了下来。

    他慢慢的重复道：“每一段记忆，你都不会轻易的忘记？”

    “……”

    我没有话，只是看着他，却感觉原本就非常寒冷的后殿，此刻冰冷得如同一个冰窖一般，他的身上不断的散着寒意，甚至还有他的煞气，压得人几乎连呼吸都要喘不过劲来。

    过了一会儿，他冷冷的道：“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朕，连同那个人的回忆，你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