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打算再嫁吗？”

    “……”

    我这一次是彻底诌不出来了，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他旁边的佛祖，心里也忍不住腹诽——这到底是个什么和尚啊？

    心里的话刚一落，后面一只手伸过来猛地一拍那沙弥的后脑勺：“这也是你问的？”

    抬头一看，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白须冉冉的老和尚走了出来。他体格壮硕，人也还精神，尤其那双眼睛隐在白眉之下，依旧精光炯炯。一掌把那沙弥打了个趔趄，才有些尴尬的朝我一稽：“贫僧一嗔，施主，徒失礼了。”

    “没，没关系。”

    “师傅，干嘛打我？”那沙弥摸着光头，委屈的撅着嘴：“你上次不是——”

    “你还胡！”老和尚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难道是做拉媒保掮的？”

    “哦……”那沙弥还是有些委屈，乖乖的退下了。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的话好像——好像跟我有什么关系，可又不清楚，倒是那老和尚一嗔走过来，朝我恭恭敬敬的一礼：“让女施主见笑了。”

    “哪里。”

    “不知女施主此番前来寻贫僧，有何要事？”

    “听人起大师修为高深，想听大师讲经。”

    一嗔笑了笑：“不知是谁在姑娘面前妄言。”

    “黄霸黄爷，和——”我笑了一下，看着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扬州府尹刘毅刘大人。”

    一嗔的脸上还在笑，可他花白的眉毛却微微颤了一下，挡住了那双眼睛里一时的慌乱。

    他低头看了我一会儿，沉默了一下，侧身朝里面道：“女施主斋堂请。”

    “多谢。”

    我看了一眼旁边那沙弥，朝他笑了笑，便跟着一嗔往后面走去。

    。

    这是我第一次到西山红叶寺的后院。

    一般来，寺庙的后院是不允许女性涉足的，除了一些达官贵妇，只是红叶寺处在南方，又曾经有过“红叶御霜色”的往事，恐怕来这里的达官贵妇也不会多。不过我一路跟着一嗔往里走，擦肩而过的僧侣们倒也并不稀罕，各自低头干着自己的事。

    走到一嗔的斋堂前，我看了看周围，几个房间都是门户紧闭，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香味。

    见我看了看周围，一嗔道：“他们做完早课，还要下山打水。”

    “哦。”我点点头，跟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斋堂倒是打扫得很干净，石床上放着两个蒲团，空气里也有淡淡的香，一嗔恭敬的请我坐上去，与我对坐，然后道：“一年前施主随黄施主一同来鄙寺，只是走得太匆忙，未来得及向施主请教。”

    我心里虽然有事，但一提起当年，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师与黄爷相识很久了？”

    “日子不短。”

    “那，大师知道黄爷现在身在何处吗？”

    一嗔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些警惕，还是道：“黄施主一年多前离开扬州，便没有再回来看过贫僧，只怕云游四海去了。”

    ……

    他果然，没有再回来。

    也许他现在，真的已经和慕华姑娘成亲，和扬州，和京城所有的过去都断了联系，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乱世里的一点平静吧。

    我心里淡淡的笑了一下，一嗔一直看着我，这个时候道：“不过，黄施主与贫僧相识，姑娘是知道的，但刘大人——他与贫僧并未熟识，施主为何——”

    我笑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大师和刘大人虽然并不熟识，可刘大人是在红叶寺遇刺，和大师也算有些渊源吧。”

    我一完这句话，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的脸色一变，我就知道今是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