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十年，估计二十年也熬不出头。”

    “为什么要出头？”面对梁苦口婆心的相劝，夏妮忍不住反问了一句，这句反问，倒把经验老道的梁给唬住了。

    是呀，为什么要出头？如果人人都想出头，都想当领导，那谁来从事最基层的工作？

    “梁队，我不是不想升官发财，我只是觉得，我能做到今这一步，靠的是勤奋不假，但更多是运气，具体是什么原因，不用我你也明白。”

    “别逗了，我承认林奇帮过你几次，但是这个比例能有多大？我穿了二十多年的警服，有些事我比你看得明白，以你现在的经验，水平和长相，当个刑警队副队长确实屈才了，而且一个女孩子，老是冲在缉拿嫌犯的第一线，久而久之，女孩子的心性就该磨没了。我不是吓唬你，我当年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同班有一个女同学由于成绩优异，直接进了特勤籍，三十五岁结的婚，三十六岁离的婚，孩子生下来就没见过他爸，是有个妈，其实就跟没有一样，常年被爷爷奶奶带着长大。有一次她从外地出任务回来，路过家门口，儿子就在门口的沙地上玩沙，愣是没认出她来，当时她回到队里，跟每个人都起这件事，一次就哭一次，后悔把青春全都堵在了警察事业上。”

    “你想明什么？”夏妮认真地听完，又认真地问。

    “我想的是，坏人是永远也抓不完的，你走上这条路，就会有抓不完的坏人，破不完的案子，你所看到的所有光怪陆离的案件，都是负能量挤压爆棚的结果。人在这个行业里呆久了，性子也就变了，因为你时刻都要把自己想象成犯罪分子，试着像他们一样去思考问题，只有这样你才能洞悉他们的心思，找到他们的弱点，慈不掌兵，善不从警。我不敢所有优秀的警察都是坏人，但至少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好人，因为我们工作的核心，就是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就拿前段时间的出警来吧，一方是跳楼讨薪的农民工，一方是财大气粗的大老板，你更愿意站在哪一边？”

    见夏妮不话，梁接着道：“出于道德，他们确实可怜，可是出于法律，以跳楼这种方式威胁债主，致使现场交通极度混乱，你觉得对吗？”

    “我知道你找不到答案，你也不屑于找到答案，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呀，你做得对了，老百姓会，那是你应该做的；你工作上出现了失误，老百姓又会，养这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拿着纳税人的钱，不替大家伙做事。”梁到这里，眼神里的凌厉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父亲看待女儿那样的慈祥：“我今不以上级的身份和你讨论问题，我只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想选择体面的生活，还是想选择不体面的生活？”

    “什么叫体面？”

    “体面就是你接受邀请，被送入党校深造，出来以后直接进入领导层，空调报纸，茶水咖啡，遥控指挥像我们这样的兵。”

    “不体面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每吃泡面喝桶装矿泉水，随时冒着被子弹洞穿胸膛的危险，就像昨因公殉职的狼牙一样，就像你因为喝了大量污水被送去医院洗胃一样，就像你现在坐在这里，连个素质优秀的男朋友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男朋友？”

    “人家林奇有老婆。”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

    “别别，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梁被她的这个举动吓得够呛，直道着：“那你的意思就是，让人家孙处长热脸贴个冷屁股？”

    “他贴他的，我冷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咋地，他能耐再大，还能拿根绳子把我捆去？”夏妮到这里，又表现出了她先前的不屑。

    “那你要这样，我就无话可了，我就想不明白了，升职招你惹你了？这年头，像你这样跟前途过不去的人，估计比熊猫还稀有。”梁在心里好一阵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