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想得明白，宁闲却不掩鄙视：“真没用，贵为一界之尊却连自家东西都掏不出来！”反正道没有人类情感，挨几句骂也不会生气，正是不骂白不骂。

    不过想到这里，她心底也是一动：这厮的“不如南赡部洲的道强大”是甚意思？

    南赡部洲的道比外世界强大，这是不争事实。君不见神王当实也是先拿外世界练练手，才返回南赡部洲去挑战道么？不过他还是没干过，落了个身殒道消、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是仔细咂嗼这句话，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它的意思是，南赡部洲道就可以违背法则来行事？

    不，不对。任何一个位面的道都有铁律要遵守，但南赡部洲道如此强大，是不是……在范围内可以稍事变通？

    月娥的存在、她和月娥的交易、道和柳青璃的交易，似乎都明了这一点。

    这些，都是外世界的道办不到的。

    如果南赡部洲道在一定程度上有主动性和自主权，在驱逐蛮族这件事上又会采取何种手段呢？

    她这里思绪如飞，长已经断然拒绝：“交易取消，此事作罢！”

    他的声音毅然而绝然。

    宁闲抓着他的手：“且让它出法子来听听……”

    “不必，这桩交易我不同意。”长斩钉截铁，“那一缕鸿蒙元气，我们不要也罢。”罢不再理会树精，揽着妻子细腰就往外行去。

    他施展神通，一步就能迈出百里之远。

    眨眼功夫，养神殿就被远远甩在身后，却有一缕声音幽幽回荡在她心头：“你可以替他取出鸿蒙元气……也只有你……”

    长自然也能听到，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每个字都自带寒气：“真是阴魂不散。”

    宁闲却怦然心动：“它要我去取鸿蒙元气？”

    结合道上下文，不难猜出它的用意。道试验场最深处的裂隙深藏混沌，鸿蒙元气就飘荡在恐怖的湮灭之力当中，那是连巴蛇都无法闯入的禁区，她若敢轻涉其中，在死亡的绝大压力下乙木之力必定要不顾一切地保她性命。

    看丈夫满面铁青，显然一早就猜到了本界道的意图。

    长揉着她的脑袋，命令道：“忘掉这件事！”自从她晋升仙人以来，他就鲜少用这般不容置喙的口气跟她话，显然在这件事上，他不给她任何选择余地。

    宁闲轻轻抓着他手臂，嘟起嘴：“我就一定办不到？”头等奖可是鸿蒙元气呵，这险值得一冒。

    “就算你身上乙木之力再丰沛，以你本身修为，有七成概率会殒在里面！你以为星力万能，可以保你性命？你进去里面，就像凡人掉进熔化的刚水，顷刻间就尸骨无存！”长厉声道，“退一万步来，就算它能保你不死，可是我较量湮灭之力的情景你也见过，肌体被反复腐蚀，重又反复生长的痛苦胜过世间一切酷刑！”

    宁闲不寒而栗，不是为自己，却是为了丈夫所受的苦难。长虽然从不提起，但她料定自己被诃罗难偷去神山之后，丈夫必定屡次前往外世界，尝试攫取鸿蒙元气。

    他试过多少次，就要承受多少次肌体被融解的折磨。

    那种痛苦，她光凭想象就觉得非血肉之躯可以忍受，丈夫却又尝试了多少回？

    “长……”她只轻轻唤了一声，喉间就梗住了不出话，只得用力抱紧他的胳膊。

    这个男人敏于行却讷于言，从来只为她默默付出。

    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终于和缓下来，变作了谆谆低语：“这个险，你不必冒，也不该冒。不取这一缕鸿蒙元气，我最多再有百十年也能自行悟道、晋入真神，绝不须你这般轻身涉险！”

    “可是，蛮族那里……”蛮族强大，唯有真神才能轻易败之。令她不安的，还有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