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想了想，上前一步，也站上了脚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老爷，贱妾会好好当好这个家，好好把姐抚养大。”

    谢纾把目光看向了冬雪，动了动嘴唇，谢涵辨认了半，觉得父亲的应该是“年轻，没有孩子，改嫁。”这几个字。

    “我爹的意思，方姨娘和陈姨娘没有孩子，且又年轻，若以后遇到合适的可以改嫁。”

    “不，老爷，贱妾跟了老爷这么多年，贱妾这辈子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方氏哭着也扑到了床上。

    冬雪倒是没什么，只是呜呜地哭。

    她刚从老家回来，刚伺候母亲走，母亲还自以为她跟了老爷终身有靠，还什么赶紧让她也要一个孩子，谁知回来才刚半，老爷也就不行了。

    这辈子，虽是衣食不愁了，可她才十八岁，难道以后真的跟着姐回北方那乡下去？

    因此，她刚在房间里和秋月谈了半，秋月也不愿意去什么幽州，她们两个都是南边人，父母家人都在这边，一个人孤单单地跑去几千里之外的冰寒之地做什么？

    可到底，秋月和她还是不一样，秋月有老爷的骨肉，她有什么？

    谁知道自怨自艾了半，老爷竟然想到了这一切，竟然叫她改嫁，还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和半盒子饰！

    冬雪感动了，也羞愧了。

    因此，她什么也不出来，只是捂着嘴呜呜地哭。

    可谢纾不想看着她们三个哭，他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了，紧接着他看向了高升。

    高升上前一步把这三个姨娘劝走，没等谢纾动嘴，便主动道：“老爷放心，的都明白，都记住了，以后，姐就是我的主子，的不敢一定能护着姐绝不被外人欺负，但的保证，只要的活着，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姐一个周全。”

    “好。”谢纾挤出了一个字，很轻很轻，但是谢涵都高升都听见了。

    完，谢纾的目光无比留恋地停在了谢涵的脸上，谢涵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爹，女儿为爹背了很多遍《心经》，这会爹要走了，女儿为爹背一遍《诗经》里的《燕燕于飞》吧。”

    谢涵完，见父亲的眼皮动了动，便含着眼泪念道：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

    家尊仙游，远送于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

    家尊仙游，远于将之。

    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上下其音。

    家尊仙游，远送于南。

    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家尊任只，其心塞渊。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家尊之思，以勖寡人。”

    谢涵的话音刚落，谢纾的手缓缓地滑下来了，在女儿稚嫩的声音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