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修双眼微微一缩，震惊说：“你的意思是……”。

    “不错。众生为蜉蝣，我等既然选择延续人种，脱去众生枷锁的路，那就与众生产生因果。他们必须付出一些什么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灭世！你想灭世”。

    “一旦阴影之地消失，光明大界成了黑暗大界，那我们就除去黑暗大界的光明，让黑暗大界变成光明大界，阴阳易转，两界合一，我化生路桥梁，让众生渡过苦海，抵达彼岸。我们带不走所有人，能带走的只有种子……”

    古修在沉吟，就算是他，也无法下定这个决心，毁灭黑暗大界无数的生灵。

    他虽然嗜杀，可是不是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急着离开两界，真实世界到底是如何模样，我等出生之地又是什么，这光明与黑暗真的只是世界的投影吗？”

    周生的目光穿透了一切，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画面。

    “这里，不是天堂！”

    他的话语，有些惆怅，有些幽怨。非常郑重。

    “咝，我清楚了，我会准备这件事情。不过尽量拖延时间，毕竟黑暗大界太大了，而我只有一个人。如果把兵主他们牵扯进来，这些人必定拖延我们的步伐……”

    若论杀伐果断，首推古修。

    灭亡一界，就这么简单的说定了。如果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去做，根本不可能。没有人有古修的大毅力。

    古修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一句话，这里不是天堂，那只能是地狱了！

    看似安稳的世界，其实不然。你的眼睛欺骗了你，你看不到真实的世界。实际上，真实的世界其实与你看到的相反。

    ……

    ……

    周生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世界，在他的眼中，这两方大界死气弥漫，这里鲜活的生灵都是一具具枯骨。

    这本来就是死亡的世界，他们本来就是一群死去的怨灵。

    这是死，无人能生。

    也因此，灭杀众生也不会产生什么道德上的因果。虽然在他们看来，他们是生的。可是在他看来，一切都是死的。

    要想从死亡走向真正的生，成为一个真真正正活着的生灵，只能这么做了。

    ……

    这里不是真实世界的投影，也不是一处荒野坟墓，更不是仙人手下对弈的棋盘，黑白棋子纵横拼杀。

    这世界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有可能是某个沉浸在过去记忆中想出来的世界，也有可能是儒生笔下的金钩一划，黑色的墨汁是黑暗大界，那洁白的宣纸是光明大界。

    都有可能。

    要想真正看清，只能从外面俯瞰。

    从很远很远，从他诞生以来，布局至此，终于，将要揭开这最终的谜底。他转世重修，他化身思康、周生，他创造这条生之路，他走过汴梁，给自己起名如此，他走过星空，走过灯塔古路，走过黑暗与光明，都是为了这一步。

    踏出去！

    由死转生。

    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惜灭世。这世间生灵要想真正的看清自己，看清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有用鲜血铺路。

    ……

    ……

    不管这世界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只有一件事是正确的，这里不是天堂！！

    这是他的感觉，没有任何一个天堂满是死亡的人，用那生机勃勃的世界掩盖无尽的死气。

    死气磅礴。

    “我之路，无尽岁月，终于就要结束了……”

    他轻叹间，打坐，沉默，只等光明来临的瞬间，彻底亲手结束这一切的因果与轮回。

    轮回尽头尽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