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姬再无知，也清楚这位老者是个瞎子。

    “老先生……”神姬心生怜意，忍不住起身道，“您心一点，前面有凳子。”

    老瞎子咧嘴一笑，无神的死眸看向神姬：“善良的女娃，能让老道坐你的位子么？”

    “老先生请坐。”

    神姬退到一旁，直到老瞎子坐下，她才在邪身侧款款落座，并为老瞎子斟了一杯粗茶。

    “果然有些苦，却还不够苦啊。”老瞎子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看向了邪。

    邪静静看着对面的老瞎子，脑海里不由浮现了另外一张面庞。

    “阵道子是你什么人？”

    老瞎子笑了，唏嘘道：“老夫阵道，阵无道的五叔，阵道子的五弟。”

    “嘻嘻……”神姬愣了愣，旋即忍俊不禁地憨笑起来，“老先生，您一家的名字，好奇怪呀。”

    “都是爹娘取的，没办法啊……”阵道苦笑摇头，“可惜，阵无道被邪杀了，阵有道被神韶杀了。”

    神姬笑容一僵，赶紧朝邪挪了挪屁股，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肯再。

    邪笑道：“所以，我很奇怪你的来意。”

    话得很隐晦，却不妨碍阵道理解。

    按理，身为阵有道父子的至亲之人，此刻找上门来，绝对是来报仇的，可邪没有在阵道身上感受到一丝杀意。

    而这一点，也是阵道能喝到神姬亲手斟的粗茶，以及能活到如今的原因。

    “老道很有自知之明。”阵道喟声一叹，“我资不足，一辈子又沉浸于阵法奥义之中，修为虽勉强突破至道尊，但一身战力，或许连寻常的巅峰真人都不如。”

    邪闻言，血眸微眯，静静道：“那你为何来此？”

    “有件事，老道想讨教公子。”阵道朝邪抱了抱拳，轻声道，“上次公子驾临一气宗外，是否看穿了一气宗的宗门大阵？”

    邪笑得有些玩味：“原来你是为此事而来。”

    “请公子实言相告。”阵道肃容抱拳，虽无眼，却诚恳至极。

    “看出来一些。”

    轻飘飘五个字，让阵道僵硬了几个呼吸，随后他长长吐出一口郁气，苦笑连连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老道穷尽一生欲解开的宗门大阵，没想到公子一眼就看穿了……”

    话音刚落，阵道手里多出了一副棋盘，将棋盘搁在茶桌上后，他再次朝邪抱拳。

    “想必公子已经看出，老道活不了几了，请公子成全老道。”

    邪不语，看向棋盘。

    棋盘漆黑，通体金铁，凹凸不平，不似打造，浑如生。

    打量完棋盘，邪依旧不语，反倒环视起茶铺来。

    见此一幕，阵道自进入茶铺后便平静如渊的道心，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隐隐有种感觉，邪打量的不是茶铺，而是灈阳城。

    更准确点来，是分布在灈阳城各处的数十位道尊。

    “好。”邪收回目光的同时，看向阵道静静开口，“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邪食指入茶杯，提指而出后，落在了漆黑棋盘的元之上。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也进入了漆黑不平的棋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