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四月十六日午后,鬼贯警部到碑文谷四丁目山下一郎的住宅拜访。庭园的花坛像秋末一般枯黄,杂草丛生。
按了门铃,围着小围裙的女佣出来应门,说目前有客人,请入内稍候。鬼贯警部被请到一楼房间。那是间工作室似的房间,桌上俄文的音乐书堆得满满,墙上挂着多张相同的俄罗斯五人组肖像。
女佣端茶过来以后,楼上的客人也正准备离去。鬼贯警部的耳朵中传来客人一边下楼梯,一边大声说话的声音:“怎么啦?又这样了?真是冒失的家伙。明年春天可要小心点!”与之相对的,主人却只淡淡的说,“今天星期几?”,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鬼贯警部想,等一会谈话的气氛一定不太愉快,不会发生什么事吧?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钢琴上,小夜子的照片系着黑色彩带。照片中的小夜子还带着微笑,盯得鬼贯警部浑身不自在。
不久,音乐杂志上曾经见过的,穿着长和服的山下一郎,进入房间。发色乌黑,皮肤白晰,感觉是个清瘦而敏锐的男子。稍为窘迫的脸,刚刮过胡须吧?残余着胡渣的青色。像思考什么似的,愁眉不展。
“为什么沉不住气呢?尽做些愚蠢的事。”彷佛辩解什么似的,一下子才又回过神来。
“有什么事吗?”
“想问一些有关旅行时候的事。”鬼贯警部若无其事的回答。
“旅行时候的事?”
“耶,上个月下旬,不是出门去了吗?”
“是的,到九州岛地区。”
“到九州岛地区呀!那么,事件发生的时候人在哪里呢?可以的话,希望您能说明。”
山下的脸上很明显地现出不悦的神情,很不耐烦的说着:“犯人不是姓名有RN字头的人吗?我的姓名缩写是IY。”
其实鬼贯警部尽可能的不想触及缩写记号逭件事,可是,山下的回答却直接的点出来。
“我讯问的并不是针对缩写记号的这个那个的。凡是有关系的人……”
“为什么非怀疑到我身上不可?”他意犹未尽的又继续说。
“失去妻子已经是个沉重的打击,现在又被怀疑杀妻,实在让人懊恼。警官先生,有什么证据请说出来好吗?”
受到这样的质问,鬼贯警部一点也没有辩驳的意思。
“彦根车站的公安官和警员对您的印象有一点模糊。”
“模糊?那倒有趣,怎么个模糊法?”
“这个嘛,举一、两个例子来说,悲伤的场景似乎太多,多得近乎虚假。还有,在警员面前,对于犯人的事固然相当生气,但是眼神却闪动游移,就好像随时在观察对方反应似的。”
听到这些,山下不由得仰头大笑。
“简直是胡扯到家!这种话你也相信,真是伤脑筋。戴上有色的眼镜,白纸也会变红变绿,可是,白的究竟还是白呀!”
“但是,报告上指出,当时自称山下一郎的人右脚有稍微的跛。可是您的脚可健康的很哪!那天晚上您到碑文谷警署的搜查本部时,您的脚也没有异常。”
即使这么说,山下一点也不认输。
“你们观察得很仔细嘛!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之,在彦根下车,自称山下一郎的您,其实是另外一个人。我认为,旅行中的人应该是替身,真正的您可能一直在东京,或者潜伏在附近。对吧?”
“这是歪理。不合理的推断。根本没有替身。在彦根下车的的确是我。彦根车站下车时,在月台上扭了脚脖子,所以脚有点跛。但是回到东京的时候已经好了。事情就是这样。”
“您这么说的话,容我再说一句。我们会针对替身这个假设继续追查。替身在羽田机场下飞机,在哪儿和你交换后,再由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