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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三点。
市内正举行业余棒球的冠军战。借用药科大学的运动场,燃料商联合队和瓷器商同盟队赌上六打啤酒。谁也不想认输,即使绰号也针锋相对,跟真正的职业棒球一样。“南海焦炭”对“松竹土瓶”,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吸引了五百多名观众。当中,对两队得分漠不关心的,也许只有中田六助一个人吧?
六助因为恐吓罪被关进监狱,今年二月刚放出来。没有固定的工作,就算有,也不积极。这样的男人,当然是口袋空空如也,有一餐没一餐。现在六助正悠闲的观战,坐在本垒铁丝网后面的座位。如果比赛中裁判误判,趁人之危挑他的毛病,幸运的话,也许可以得到一点封口的赏金。
原来,循环赛的第二天,鞋店的拖鞋队和油炸食品店的油炸队大战时,只打了五局的有效比赛。差劲的主审,在回家路上被六助拦截,成功的勒索了二千元。食髓知味的六助,今天又以守株待兔的心态,坐在内场虎视眈眈。
果然第七局下半机会来了。业余的裁判不知怎的,把内野高飞球判为安全上垒。六助火箭般的跳起来,满口粗话的叫骂。一瞬间观众全都静下来,偌大的运动场,只有他的怒吼在当中炸开。六助颇为得意洋洋。
但是,三十秒后却发生了他预料之外的事。数十名观众忽然蜂涌而至,开始盛气凌人高声的指责,认为六助不该追究他们支持的主审,一切都是六助的错觉。
“打扁他!”
“把他揪出来!”
“痛打他一顿!”
观众不约而同的叫嚣起来,对着六助喊打。冷不防的被攻击,六助毫无防备,乒乒乓乓的被围殴,脚、腰被狠狠的踢踹。
“哎哎,好痛!搞什么呀!好痛……”
六助断断续续的大声哀叫,渐渐的哀叫变成哀泣,哀泣也越来越弱,终于只剩下呻吟。六助自我陶醉的自负自大,早被镇民视为蛇蝎,只有他粗心的不自觉罢了。
既然人人喊打,当然以往的积怨也一并发泄。最后一球棒的“吭”!六助天旋地转的,眼睛里青天白云全搅在一起,就此失去意识。第七局下半?唉,“幸运的七”对他而言,完全说不上幸运。
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三点。
年轻的二流女中音歌手竹岛百合高兴的准备赴约。喷洒香水、穿上衣服、戴上耳环,耳环加不加吊饰,还让她足足考虑了五分钟。
能和睽违已久,学生时代闺中密友间的促膝长谈,和未婚夫矢野明之间的甜言蜜语,另有不同的乐趣,只有女孩子才能品味的乐趣……
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三点。
渐渐的四月近了,沐浴在舒畅的阳光下,微微出汗,缓步前行。左手包着白色绷带,右手夹着灰色的春季外套,脖子挂着巴鲁塔克牌相机,山下一郎从坛之浦经住吉神社,绕过永福寺,试着寻访赤间宫。
依据平家物语,寿永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平家大军在坛之浦吃了败战,传说安德天皇和二位尼抱着神器跳水自尽。可是阅读过其他的古书籍,却另有一说。投水的是七岁的喜太夫和名叫初音的六十二岁嬷嬷,天皇则暗中逃走了。传说中安德天皇的坟墓在各地就有十六个,而且各种流传不一,得了天花在佐贺以二十五岁的英年夭折、以七十六岁高龄在对马寿终正寝……等等。
经过筛选,爱媛、鬼界之岛等七个地方最有可能。明治中叶才确定下关的赤间宫为最终的皇陵。因为依据当地传说,天皇的遗体在隔月的二十五号被渔夫的鱼网勾到,后来埋葬在赤间。
在此长眠的,是安德天皇?或是喜太夫呢?
山下一郎缅怀着年轻天皇被坎坷命运玩弄的一生,以及悲剧里的牺牲品,喜太夫短暂的生命,真是不胜唏嘘。
不久,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