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说,却绝对不能跟我说。从前很长一段时间我真恨你们所有人,恨你们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她拿出一张纸巾擦拭眼泪。
韦布想伸手拍拍她,可又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他非常内疚,好像犯了可怕的大罪。人家早已告上法庭,而他却刚刚才意识到。
“泰迪也看过医生吗?”他轻声问道。
黛比拭干泪水,啜了口咖啡。
“没有。他说要是营救队里有人发现他瞧精神病大夫,他们会把他踢出队去。营救队里容不下有缺陷的人。他还说他用不着看大夫,就算我有点疯疯癫癫,他可是好好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他本来不让我上这儿来,可我这辈子总算有一回自己拿定了主意。我必须来,韦布,我得跟什么人说说。营救队员家属里看心理医生的也不光我一个,别的人也来,像安吉·罗马诺。”
安吉·罗马诺!韦布想她来这儿会不会说保利的事。也许保利打她,不,她打保利还差不多。
“你不快乐,我真为你难过,黛比,你应该快快乐乐的。”
韦布家里有上百张照片,都是他和C小队的伙伴们一块儿快快活活寻开心。照片里没出现过一位妻子,没有一张照片里有过。他们从不邀请家属。韦布原来不大设身处地想想人家的感受,现在他不想再犯这种错误。太无知,对别人伤害也太大了。
她看着他,伸手过去碰碰他的手,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你瞧我,冲你诉了一大堆苦,朝你倒下一吨砖似的。你的治疗进行得怎么样?”
韦布耸耸肩。
“还在进行,我也不知道进行下去会是什么样。我知道我的损失跟你的没法比,可我突然想起,我这一辈子里只有他们几个人。现在他们去了,我还活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朱莉·帕特森那样对你,我真抱歉。她完全昏了头,从一开始她就不那么稳定。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猜,她恨你们几个。”
“哪怕她再那样对我,我还是能忍下去。”他淡淡地说。
“你应该离队,韦布,你已经尽了责任。对这个国家你绝对已经尽职尽力了,付出得足够了。他们不能再要求你干什么。”
“我估计再让心理医生给我叽里呱啦扯上三十年废话,我就能完全复原。”
“疗程真的起作用。欧班伦还给我催眠,让我想起了些我以为自己再也想不起来的事。我猜那些事在脑子里埋得真的很深。”黛比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一点,“我知道那天在我家的晚饭糟透了。我们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指望能让你舒服自在,可我知道我们没做好。我真的很吃惊,你没在甜点上来之前就一路大叫大嚷着跑掉了。”
“别往心里去。让我舒服自在又不是你的工作。”
“这么多年,你对大家的孩子这么好。我想让你知道我们有多感激。你活下来了,我们没有一个人不为你高兴。这些年你冒了生命危险,让我们的丈夫平安,这些我们都知道。”她伸手抚着他毁伤的那半张脸,柔软的手指上下滑过他粗糙的凹凸不平的脸庞。韦布没有挪开。
“你付出了多大代价我们都清楚,韦布。”
“现在看来,多大代价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