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旱烟
周边两只野狗一边来回逡巡,一边在用前爪刨土,只等马儿咽气后去饱餐一顿。一见有人来,两只野狗一溜烟地跑了。
可这匹马儿一见有人走来,越加试图要站立起来,很明显这匹马和人类已建立了很深的感情,估计也曾为人类立下过汗马功劳,现在自己在危难之时,想让人类来帮助它。
但令它没有想到的是,在它最需要人类帮助之时,经过它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加紧脚步,无视他的存在,扬长而去。
正如父母经常说的一句话:
黑头虫儿没恩!
我小时候还不懂,问母亲,黑头虫儿是个啥东西?
母亲没好气地答道:
就是人!
他父亲走了好远,但一直感觉那匹战马还在用那绝望的眼神望着他,使他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回来躺在床上没几天他父亲就去世了。
当时他大哥早已结婚,他就和哥嫂一起过。
虽然没有父亲了,但他懒惰的毛病一点没改。他大哥又是一个老好人,随他一天到晚东游游,西逛逛,和这个人谝一会闲,和那个人抬一会杠。
大家知道,农人一年四季都是忙忙碌碌,整个村庄就他一个闲人,所以更多时候,他的一个经典动作就是吸一口旱烟,然后把大拇指的指甲塞进牙缝里,坐在朝阳的地方晒着太阳一动不动。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他的哥哥给他张罗媳妇,但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懒死黄”,谁家愿意把姑娘往火坑里推。
一直到1960年,天下大饥,饿死人的年份,很多人家为救全家人的性命,也是为给女儿找条活路,随便找一个阿猫阿狗就把姑娘嫁了。
邻近公社大山深处有户人家,姑娘从小没有父母,长得又瘦又小,形象也比较寒碜,特别是从小出过天花,一脸的麻子,但还真应了一句:
麻子麻在皮外哩,心肠好了人爱哩。
这个女人后来嫁过来还真是心眼非常好,但跟了二狗子真是没有活好过一天。
那时家家生活都过得相当饥馑,倒箱翻柜也找不出一簸箕粮食来,可她第一次上门时,却发现二狗子家的堂屋里却有满满三口袋粮食。
就冲着这三口袋粮食,也是为了投条活命,她再没有考虑二狗子的恶名声,就满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可等一娶进门,才知道这三口袋粮食与二狗子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整个生产队食堂的粮食,只是寄放在二狗子家。
没有想到嫁过来后的生活还是和在娘家一样,每天只能到野外去找野菜充饥。
更雪上加霜的应了一句俗语:
咕咕摇,自己跳。
马不跳,鞍子跳。
这个二狗子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真是“不看自己的戳子,还想吃个有水的果子。”人家就是高低看不上这个新娘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三天两头就把新娘子打得跑回娘家。
新娘子家只有一位爷爷,也养不活这个可怜的孙女,只能一趟趟又送回来,就这样持续了两年多,也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这段婚姻一直徘徊在危险的边缘。
最后还是二狗子大哥实在看不下去,找阴阳先生去禳灾。阴阳先生掐指一算,认为是当时娶亲时的时辰不合适,导致白虎坐床而夫妻不和。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重选良辰吉日,把结婚的所有规程再行一遍。
又是一轮的提亲,看门,下聘礼,买衣服,喝小酒,喝大酒,招呼客人,拜天地,入洞房,一应俱全。
相当于又结了一次婚后,这次二狗子终于好像消停了下来,新娘子的肚子也终于慢慢鼓了起来。
随着一儿一女的出生,他哥和二狗子分家了,这一下子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