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病人
“医院,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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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精神病院是一个扭曲的地狱。
人类最擅长的便是区分正常和异类,而但凡与大众背道而驰的,均为异类。
在所谓“正常人”的有色眼镜下,精神病人便被烙上了歧视与耻辱的印记。
然而讽刺的是,调查数据显示,精神病患伤人犯罪的比例远远低于正常人,即使是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症患者,出现伤人行为的也不到5%。
一时间,实在是难以分辨究竟是谁的心理扭曲,谁对社会的危害更大。
“我今年二十一岁。”莫问川平静地走在精神病院的过道上,“这二十一年里,我住过孤儿院,住过精神病院,住过监狱。”
跟在后面的顾望月心头一震。
莫问川接着说道:“我见过最多的目光,是歧视。所以有时候,我其实挺讨厌人类的,我觉得太虚伪,太黑暗。我从小到大几乎没被这个世界善待过,但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当一名警察。”
“可是呢,这就像做一名医生一样,外伤可医,心病难治。”
“破再多的案,抓再多的人,也改不掉所谓“无辜者”与“受害者”内心的贪欲与恶念。”
“你说呢?”
最后一句话,是问顾望月的。
顾望月犹豫了一下,反问道:“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吗?”
莫问川看着休息室的两个病患,对方的眼神无比透彻纯真,就像是两个孩童一般,只不过看向生人时却又会露出一抹畏惧。
这里好像不是他们的“医院”,而像是躲避世人的“避难所”。
听了顾望月的话,莫问川转过头来,对她说道:“不,当然不是受害者有罪,而是在我看来,我们每个人都有罪,我们每个人都在无意中,间接性害过人,杀过人。包括他们,包括我们。”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一间重症监护室,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病人被捆绑在病床上。
这个病人是一名抑郁症患者,之所以捆绑在床上,便是为了防止他自残。
据说,这还是这位患者清醒时自己要求的。
这些病院里的病人,往往更清楚自己是否有病;而外面的正常人,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没病。
一路走下来,顾望月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精神病患,也为此大受震撼。
她本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个世界,但此时此刻她才明白精神病院却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话听起来很绕口,但道理却浅显易懂。
最后,两人来到一间探望室。
“问川?好久不见。”
似曾相识的场景,依然是人们所认为的“地狱”,铁栏后也依然是看似无比正常的普通男生。
“好久不见,少幸。”莫问川含笑点头,说罢,又给顾望月使了个眼色。
顾望月会意,说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姓顾,名望月。”
男生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似有所感:“林少幸,双木林,年少有为之少,三生有幸之幸。”
末了,林少幸又说道:“你长得,还真是很像问川的姐姐……”
“好了,少幸,我找你不是来说这个的。”莫问川打断他,“和你聊聊这两天发生的一个案子吧,嫌疑人是一名医生。”
……
两个小时后,莫问川与顾望月离开了医院。
林少幸听完讲述之后,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若是站在我的角度看的话,这个医生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他想要以少数的牺牲,换来多数人的清醒。”
这句话,顾望月不解其意,但莫问川却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