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55)
料定他们会是这般反应,季晚疏并未如往常那般与父母争执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跪着。
你也给我进来!季老爷推开房门,瞧着季夫人道,她要做那遭人耻笑之事,你我管不住,就由她去!
季夫人掩面痛哭,不知所措,季晚疏到底是于心不忍,温声道:娘,您进去休息罢,不用管我。
你要跪到什么时候去?季夫人说,你爹不会答应的,这个口他决计不会松。晚疏啊晚疏,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就喜欢她呢?爹娘做过错事不假,但我们到了这个岁数,是拉不下脸面见她的,更不提与她道歉认错,遑论还要成全你们在一起。我们此生都没有办法与她和解,而她也必然不会原谅我们。你把我跟你爹架到火上烤,你要我们怎么办呢?
季晚疏喉头一哽,垂头道:我说了,不要你们成全,其实不管有没有温朝雨,我都不会和别人成婚。掌门虽然也曾经犯过错,也造下过不该有的杀孽,但她为了师门尽心尽责,终生没有婚嫁,这是令我钦佩的地方。她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你不成婚,不生子,这些话我跟你爹早就听出茧子来了,也不是不能依你,季夫人泪流不止,既心疼又心酸,可你和她在一起,你们这样的人,能长久么?娘是担心你啊,她明知你是她妹妹,本该避嫌,却是故意接近,先收你为徒,后又与你生出这些荒唐事。晚疏,也许是阿娘想多了,也许是阿娘心胸狭窄,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是在骗你,又会不会是想用你来报复我们?
季晚疏摇头:不会,她不是这种人,言罢笑了笑,阿娘不知,她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跟她比起来,我都算不得什么。
季夫人泪流满面,无话可说。
我知道娘疼我,您帮我劝一劝爹,季晚疏说,女儿不孝,但自觉二十余年来并未有何处忤逆二老,仅次一事,我想自己做主。爹年纪大了,动怒伤身,您不必陪着我,去陪着他罢。
晚疏,你让我们如何是好啊季夫人长叹一声,无可奈何,也罢,也罢
人影接连散去,来时的欢喜都如烟云一般消失无踪。房门紧闭,起初还能听见几声怒喝,但渐渐的,所有声音都归于沉寂,院子里变得冷清又落寞,无人再来。
残阳隐去西山下,瑰丽晚霞被夜色取代,季晚疏独自跪在院中,始终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纹丝不动。
到了夜半时分,晚风寒凉,庭院里花草窸窣,虫鸣渐起,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季晚疏若有所感,略一回头,还未看清来人是谁,眼风里忽然划过一片黛蓝衣角,温朝雨摘了斗笠,一声不吭地跪在了她身边。
季晚疏眼睫微颤,怔愣地道:你
以后你要去哪儿,记得跟我说一声,温朝雨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把最后一口酒仰首灌下去,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不要一个人背地里扛着,见外了不是?
季晚疏百感交集,半晌才道:你跪什么?你站起来。
你能跪,我如何就不能跪?温朝雨咧嘴一笑,捏着季晚疏的下巴亲了亲她,再说了,我不跪天也不跪地,我来这儿只为陪你。
第225章
穿堂风环绕周身,夜是冷的,然而这样的冷夜,却因为温朝雨的到来而变得温暖明媚,轻寒不再。
两张唇轻轻相贴,一扫而过,留下一阵清冽的酒香。季晚疏脱了外袍,披在了温朝雨肩上,沉默片刻说:有你作陪,我固然欢喜,但你若也跟着我跪在这里,他们只怕
他们只怕更不愿再露面,温朝雨接着她的话说,这我知道,所以陪你跪到天亮我就去外头等你,免得叫你们都为难。
季晚疏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为难?他们有什么好为难?
做错事的人不敢面对,却要受尽苦楚的人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