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9)
温朝雨身形一滞,动作轻缓地回了头,门边倚着个怀抱长剑的青衣小姑娘,脸很臭,语气很冲。
早就过了练剑的时辰,你每日能不能自觉点,别老是让我来请你行不行?
温朝雨微怔,垂下头来,身上的黛蓝衣裙不知何时变作了素白的宫服,腰间的小飞刀也成了把银白长剑。
懒得等你。小姑娘见她没有反应,冷着脸离开殿中,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朝雨唤了她一声,立即迈开步子追了出去,庭院里红枫摇晃,风雪缠绵,四处不见人影。温朝雨正张望着,背上倏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回首而望,先前那小姑娘此刻正站在廊角,手里捏着几个雪球,笑着对她说:你的剑招我方才已经破了,也没什么厉害的,要不要我教你?
她说罢,得意洋洋地飞身而上,踩着房梁纵身一跃,温朝雨担心又找不见她,只得立马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后院枫树更为密集,风雪迷乱人眼,快要看不清景物,温朝雨挡着脸找了一阵,没找着人,许久过去才听墙外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哭泣声,她听着那声音,心想这人哭得好伤心,站上围墙一看,底下正是那小姑娘,哭得满脸是泪,对面还站着执伞的满江雪。
她怎么走了?她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小姑娘双眸通红,把手里的剑柄攥得咯咯作响。
回去罢。满江雪把人扶了起来。
我要去找她!小姑娘说,我要跟她问个明白!
满江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哄她,闻言没有说话。
师叔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小姑娘说,你们都瞒着我。
满江雪说:没瞒你,我们谁都不知道。
小姑娘伤心欲绝:她既然是来当卧底,又为什么要收我为徒?我是真心把她当师父的,可她现在一声不吭丢下我跑了。师叔,我以后怎么办?
满江雪说:一夜之间,你没了一个师父,我没了两个师姐,你问我怎么办,我现在也不知道。
温朝雨不忍再听下去了,她转过身,逃离了这个令她心碎的地方,然而天色在骤然之间暗下来,黑夜来得突然,院子里却没有灯光,她茫然四顾,后退之时忽然抵到了什么尖锐的物什,同时,有个声音在她耳侧冷冷地响起:你还有脸回来。
浓重的夜色像涂抹不开的墨,先前的小姑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大后的季晚疏,她眉目生寒,神情冰冷,握着长剑的手在冷风里颤抖不休。
你还有脸回来!
心口顿时弥漫开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温朝雨倒吸一口冷气,猛地从矮榻上坐起身来,打翻了手边的茶水。
热水飞溅,瓷片碎了一地,薛谈在旁边被吓了一跳,长案另一头的满江雪也微微挑眉朝温朝雨看了过来。
薛谈捂着胸口道:护法?
温朝雨呼吸急促,神情茫然地静坐了一阵,待看清薛谈与满江雪后,才长长出了口气。
您这是做噩梦了?薛谈将碎掉的茶盏收拾好,又奉了杯新的给温朝雨。
温朝雨一头冷汗,接过茶杯一口气灌了个干净,愣了半晌才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薛谈看了看她,说:也没多久,您先前转累了,说要打个盹儿,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便做噩梦了?
温朝雨疲惫不堪,睡了这一会儿还不如不睡,她揉了揉额角正要说话,殿门口忽地白影一闪,尹秋在这时候回来了,一入内便朗声道:都在呢?那正好,你们猜猜我有什么发现?
白灵听到动静,紧跟着入了殿来,边关门边道:你找到物证了?
尹秋回眸一笑,放慢脚步等了等白灵,两人一同入座后,尹秋便将那条手链取了出来,递给满江雪说:师叔看看,这珠子上头的花纹,是不是西翎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