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7)
离世之前便不在了。
心中猜想被证实,尹秋一愣,忙道:对不起师叔,我不该问这些的。
满江雪眼中带了点笑意,平静道:无妨,能被随口提起的东西,就说明早已放下。
如此说来,满江雪和尹秋一样,都是父母双亡,也无处可去,对于两人而言,如今的云华宫就是她们的家。
亭外呼啸着阵阵寒风,却都被抵挡在了暖帐外,尹秋接过茶汤吹了吹,握着杯子取暖,说:那云华宫呢?师叔是怎么来的?
满江雪斜靠在椅背上,闻言露出些许回忆神色,说:十五年前的一个雪夜,遇见了我师父,她将我带回来的。
尹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时候师叔十岁?
满江雪点了下头。
师叔的师父,我得叫师祖,尹秋说,她也是我娘的师父罢?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怎么遇见的师父?满江雪听着这话,握杯的手不自觉轻轻顿住。
她神情不改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竹帘暖帐间的缝隙朝外看去,见得片片白雪垫在单薄的红枫上,那枫叶密集又拥挤,好似一团浓重的绯红烟雾,又像是多年前见过的血河,刺目又晃眼。
她顺着回忆凝望过去,看见那天夜里的雪比今年任何一场雪都大,仿佛棉絮一般成团成团地落下来,砸在人身上的时候还会感觉到疼,她拿着一把剑,浑身颤抖地跪在雪地里,有大片鲜红的血水自前方流淌而来,染红了积雪,漫过了她的裙角,她伸手在那血河里摸了一把,还是温热的。
孤天寒地,她身单影只,茫然四顾下,有个女人撑着一把湘竹所造的油纸伞一步步踏雪而来,朝她伸出手说:孩子,站起来。
也许是那时太过年幼,也许是时隔多年,她不太记得师父当初的模样了,只记得师父执伞的手干净素白,不沾一点尘埃,也不沾一点血迹。
她还记得师父身后站着的少女,一身蓝裙,黑发飘飘,笑起来的样子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她也朝她伸出手来,笑着说:我叫沈曼冬,你叫什么?
有小风越过缝隙而来,吹乱了那茶水上的热气,极轻地模糊了满江雪心事重重的脸。
师叔?尹秋抬手在满江雪眼前晃了晃,每次说到以前的事,你就总要发呆,是想起什么了吗?
思绪一瞬被打断,满江雪少见地怔愣了一下,她看着尹秋近在咫尺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将尹秋错认成了沈曼冬。
满江雪看着尹秋,微微皱起了眉,良久才说:没有,顿了顿又道,我不记得了。
尹秋见她眼神含着少许迷惘,还残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便想着自己是不是又问起了什么不该问的。
尹秋正想着换个什么话题聊聊,便听满江雪问道:今日无课,你是打算在我这儿多玩一会儿,还是回去温习功课?
尹秋立即拿出带过来的书本,笑了笑:就在这儿温习罢。
满江雪便冲她招招手,尹秋心领神会地移到她身边,靠在满江雪怀里,两人相互依偎着,一起轻声念起那书本上的课文来。
这段日子,尹秋基本没睡过一次好觉,白天上课,夜里跟着公子梵练剑,又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实在欠瞌睡得很,此刻她窝在满江雪的怀中,这小小的亭内唯有二人共处,外头的风声经久不息,像是轻柔的催眠曲,尹秋逐渐有了困意,没过多久便歪在满江雪身上睡着了去。
再次醒来时,亭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尹秋心里咯噔一下,忙直起身来,看向满江雪的时候,发觉她也正阖着双眼,睡颜十分安静。
尹秋不敢吵醒她,蹑手蹑脚地将书本放到桌上,又轻轻地朝她怀里倚了过去。
淡淡的疏香擦过鼻尖,尹秋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想:师叔好香。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