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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过往来回
前一步主动挡箭,从胸口被射穿,鲜血染红远处的灯火。

    微笑着跌在父亲的怀里,诉说着还未尽的话语。

    所有人如同牲畜一般被射杀,父亲已经不想走了,为他杀出血路,推他走。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回母亲身边。

    他最后回头,看到的只有两人不瞑目的注视。

    所有人,他尊敬的老将军们,他亲手带的兵,用命只换了他和舒明。

    小将军快跑,活下去,躲起来不要被发现。小将军,下辈子再效忠。

    可在全城在追兵下,活下去谈何容易。

    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两可以挨家挨户的下跪,只为了砸在脸上的馊水。

    被街上的乞丐驱赶,石头砸破头都不敢反抗。

    躲在桥下,河里,树下,任何能栖身的地方,他们不敢想,明天该如何活下去。

    追兵寻的紧,他成为了叛国贼,父亲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舒明换上他的衣服,强行要求为他引开追兵,第一次和他吵红了脸。

    他说他是将军的希望,必须得活下来。

    还是那句话,侍奉为荣,奈何桥上再相见。

    他在腐水中找到不辨人形的他,为了他也为了自己。他在药铺门外跪了三日,成为了药人。

    没什么不好,至少饿不死,舒明也能活下来。

    每日比饭先送来的是药,有的能让他彻夜疼痛,不眠不休的折磨。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他狗都不如。

    睡过冰床,做过不同的测验。

    他仍然记得有一种毒能让他全身溃烂,他们从他身上生挖下腐肉,作为引子饲养一种虫。

    两个月,每一日都得遭受一遍。

    那是他鲜少害怕的东西,甚至后来听到门的响动手就止不住的颤抖。

    苟延残喘,他不配去死,身上的痛夹杂着恨意,滔天。

    祁宴猛的睁眼,直视着前方,又闭上。

    呼吸声斐然,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么多年了。在梦里他一次次体会那种蚀骨的痛,头疾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抬起手,身上已经没有残留的伤痕了。

    年纪小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不留疤,伤了就伤了,痊愈了就完好无损了。

    手心传来的温暖,让他侧头。

    她缩在他身边,贴的很近。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睡着睡着中间隔着的枕头就没有作用了。

    不知道的以为她晚上吃掉了。

    他侧身,感受到她绵长的呼吸喷洒在面前,伸手碰了下她的小脸。

    好恨她。

    祁宴收手,额头靠上她的锁骨,伸手将她禁锢在怀里。

    她身上清甜的气息钻入鼻尖,他轻轻咬上她的脖子。

    也好怕,第十五日一点消息没有的时候,他终是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的惧怕。

    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穿着嫁衣,嫁给另一个人。

    可能,也许,大概,之后都不会放手。谁知道雀雀会不会转头忘了他,为别人穿上嫁衣。

    “娇娇。”

    她乖乖睡在身边,他昂头含住她的唇,鼻尖相撞,他用力的亲吻着她每一寸皮肤。

    夺位那日,他最终还是咬牙留下虞氏的性命,也曾想过将她送走。

    眼不见为净,可得知她在狱中自尽。胆小的雀雀连撞墙都不会,破了一小块皮,将自己吓到晕过去。

    醒来时,她下意识的含着泪水叫他阿无,他下意识的伸手想抱她。

    娇气的小人,每次哭都往他怀里钻。

    他反应过来了,她也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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