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她心里内疚，快步上前，拉住老人的温暖而布满褶子的手掌。

    老人原本在看着窗外发呆，听见外孙女的声音，回过头来已经是笑眯眯的模样了，“怎么这么晚还过来看外婆？”

    老人的手轻拍着林夏木的手背，带着一股子的疼惜，然后眯起略显浑浊的眼睛，心疼道：“手怎么了？”

    林夏木故作轻松的扬起手掌道：“不小心烫到了，因为外婆睡了好几天，我心里很担心啊，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倒水的时候一走神就烫到手背了。我已经看过医生上过药了，你看，过几天就好啦。”

    老人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要小心点，烫到得多疼啊。”

    林夏木嗯嗯点头，看着外婆脸上的病色，心里犹如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囡囡啊，外婆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外公和你舅舅了，我们就在以前的家里，我和你妈妈在厨房做菜，你外公和你舅舅在外面下棋，你外公下棋是个臭篓子，一直嚷嚷着你舅舅不孝，不会尊老爱幼，哎真是笑死个人咯。”

    “外婆……”林夏木不自觉的握紧老人的手掌， 满脸的担忧。

    老人从过去的记忆里回过神来，慈蔼的朝林夏木笑笑，“别怕别怕，外婆那会不知道做梦呢。我和你外公他们吃完饭，他们就说要走了，外婆心想，你们怎么能把我一个老婆子扔在家里呢？我说我也要去，你外公怎么都不让我跟着，拦着我说囡囡还小呢，我一愣神，就醒来了。”

    林夏木低下头，鼻头泛酸，眼眶发热。

    老人家拍着她的手安慰，“所以囡囡不用怕，外婆不像你外公那样老没良心，外婆这么疼你，怎么舍得让囡囡难过。”

    林夏木点点头，声音低哑道：“外婆，我爸请了德国有名的心血管专家过来，过几天你身体调养好了，做了手术就能跟以前一样自由活动啦， 到时我带你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你不是说很久没有回过泸城了吗？等你手术好了我们这就回去看看。”

    “好啊，去泸城，外婆只在你妈妈十岁那年回去过一次，到现在已经有二三十年了呢。”

    林夏木给出了一大堆承诺，把老人哄的高高兴兴睡着了。

    夜深人静，她呆呆坐在病床前，一眨不眨的看着老人，生怕一转身人就消失不见了。

    回想起医生跟她说的话，林夏木心里五味陈杂，这种煎熬无人能分担，只能她自己扛着，下决定的那一瞬间，心上就压了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