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晨的光很冲。</p>
直愣愣地刺破车窗,照得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在乱舞。</p>
姜软软醒过来时,觉得自己像个热包子,被严严实实地裹在那件满是硝烟和廉价皂角味的军大衣里。</p>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一抬眼,呼吸都停住了。</p>
对面,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p>
那眼神,清醒得吓人。</p>
谢砚辞没睡。</p>
或者说,他像头守着骨头的狼,盯了她一整夜。</p>
男人靠着车厢壁,两条长腿憋屈地弓着。</p>
那股随时要拧断人脖子的戾气散了不少,反倒透出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懒散。</p>
他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一颗黄铜子弹。</p>
指腹磨过弹壳底部的纹路,视线就没从姜软软身上挪开过,像要把她钉在原地。</p>
头,没疼。</p>
整整十个小时,脑子里那台轰鸣了三年的绞肉机,彻底停了。</p>
“醒了?”</p>
谢砚辞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哑又沉,震得人耳膜发麻。</p>
姜软软一个激灵坐起身,身上的大衣滑落。</p>
露出微乱的领口,锁骨在晨光下白得刺眼。</p>
她揉了揉眼,声音软糯得像能掐出水来。</p>
“首长早……”</p>
谢砚辞的目光沉了下去,随手把子弹揣进兜里,起身整理军容。</p>
咔哒一声,风纪扣扣得死紧。</p>
那个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活阎王,又回来了。</p>
“收拾东西。”</p>
他戴上军帽,帽檐的阴影压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盘算。</p>
“以后,离我别超过三米。”</p>
“出了这个圈,腿给你打断。”</p>
姜软软心里咯噔一下。</p>
好家伙,这哪是找医生,这是要随身挂个辟邪的物件儿。</p>
但她面上却乖巧地点头,眼尾弯出讨好的弧度,心里已经比了个耶。</p>
这张长期饭票,算是焊死了。</p>
列车进站。</p>
京市的清晨,风是干冷的,像刀子一样往人领口里钻。</p>
站台上人挤着人,接亲的,扛包的,吆喝住店的,吵得要把顶棚给掀了。</p>
可车门一开,一股杀气扑面而来。</p>
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已经列好队,硬生生在沙丁鱼罐头似的人潮里,劈出一条宽敞的通道。</p>
谢砚辞率先下车,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p>
周围原本还在推搡骂人的路人,一看到这身笔挺的将校呢军装和这阵仗,全都闭了嘴。</p>
眼神里是敬畏和眼馋。</p>
姜软软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看着温顺,其实眼珠子转得飞快。</p>
这就是这年代顶级权贵的派头啊。</p>
真绝。</p>
出了贵宾通道,一辆通体漆黑,锃亮的轿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p>
车头那面红旗标志,在晨光下红得晃眼。</p>
红旗CA770。</p>
在这个自行车都要凭票抢的年头,这东西不只是车,是行走的特权,整个四九城都没几辆。</p>
一个年长的士官司机早等着了,看见谢砚辞出来,啪地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