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行。”</p>

    晚饭时，气氛更加压抑。</p>

    江城全程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冷漠得像一尊雕塑。</p>

    我妈几次试图找话题，小心翼翼地问：</p>

    “江城啊，最近工作忙不忙？”</p>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p>

    眼神吝啬得连一秒钟都不肯从手机上移开。</p>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我妈碗里，</p>

    她却好像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半天也吃不下一口。</p>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只游戏手柄。</p>

    我妈起身去倒水，路过沙发时不小心碰掉了茶几上的游戏手柄。</p>

    “啪嗒”一声脆响。</p>

    江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燃起两簇怒火。</p>

    他“砰”地一声把手里的碗筷狠狠摔在桌上，陶瓷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p>

    “能不能小心点！”</p>

    他冲着我妈低吼，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我妈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连声道歉：</p>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p>

    “一个手柄几百块！你赔得起吗！”</p>

    他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建筑设计师的影子。</p>

    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挡在我妈身前，盯着他：</p>

    “江城，你够了！”</p>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变成冷漠和不屑，</p>

    然后转身走回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p>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和我妈的脸上。</p>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p>

    半夜我去卫生间，听见妈妈在里面压低了声音给爸爸打电话。</p>

    “老林啊，我明天就回去了……嗯，我挺好的，晚晴也过得挺好的，你别担心……”</p>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到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哽咽。</p>

    我在门外，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p>

    天还没亮，凌晨五点。</p>

    我妈就收拾好了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p>

    “晚晴，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p>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谎言说得笨拙又心酸。</p>

    我送她到电梯口，昏暗的楼道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佝偻。</p>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突然转身，一把抱住我。</p>

    她的身体很瘦，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感觉到她骨头的形状。</p>

    “晚晴，妈以后……不来了。”她的声音在我耳边颤抖，“你……你自己保重。”</p>

    眼泪在那一刻决堤。</p>

    我死死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p>

    电梯门无情地合上，带走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p>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p>

    回想起三年前，我和江城还在恋爱时，他对我妈是何等的殷勤。</p>

    “阿姨”叫得比谁都亲热，主动开车去车站接送，抢着拎包，饭桌上不停地给我妈夹菜。</p>

    那时我以为，我嫁给了一个懂得尊重长辈的男人。</p>

    原来，他尊重的，只是他自己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