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p>

    江浩天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像是被人当众剥了一层皮。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清寒，又看了看被她挽着的那个“外卖员”。</p>

    “顾总，这玩笑开不得。”</p>

    江浩天干笑两声，眼神却在疯狂闪烁：“这小子就是个送外卖的，是不是哪儿冲撞了您？我这就让他跪下给您……”</p>

    “看来江先生不仅车技退步，听力也不行了。”</p>

    顾清寒没理他。</p>

    她稍微侧过身，将那个高大的少年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那双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坚定地踩在江枫身前的柏油路上，寸步不让。</p>

    “我说，他是我的人。”</p>

    顾清寒摘下墨镜，随手递给身后的保镖，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江浩天，眼底没有一丝温度：</p>

    “你刚才那只手，碰了他哪边脸？”</p>

    江浩天一愣，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p>

    “顾总，这是我的家事……”</p>

    “啪！”</p>

    顾清寒抬手，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p>

    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江浩天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p>

    纸张飞散。</p>

    那是刚才她在车里临时让秘书拟好的解约书。</p>

    “从这一秒开始，顾氏集团撤回对你所在车队的所有赞助。”</p>

    顾清寒的声音很轻，却通过现场无数个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车场：</p>

    “包括下个季度的引擎研发资金，以及那三千万的宣发费用。”</p>

    “全部，撤资。”</p>

    全场哗然。</p>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p>

    这可是顾氏集团！那是江浩天车队最大的金主爸爸！一旦撤资，车队资金链断裂，江浩天这个所谓的“车王”，连轮胎都换不起！</p>

    “顾总！您不能这样！”</p>

    江浩天彻底慌了，那副儒雅的面具瞬间崩塌，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拉顾清寒的袖子：“为了这么个逆子？我是您公司代言人啊！这违约金……”</p>

    “违约金，我赔。”</p>

    顾清寒甚至没正眼看他。</p>

    她从那个限量款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看都没看数字，两根手指夹着，轻飘飘地扔在地上。</p>

    支票飘落在江枫那双沾满灰尘的运动鞋边。</p>

    “拿去买药。”</p>

    顾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p>

    “毕竟，这只手以后可能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p>

    说完，她转身。</p>

    原本冷厉的眼神，在触及江枫那半张红肿的脸时，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p>

    “疼不疼？”</p>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想要触碰那处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最后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p>

    江枫没说话。</p>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p>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气场却有两米八。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清寒，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双总是结着冰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的全是他狼狈的样子。</p>

    还有满满的心疼。</p>

    这是第一次。</p>

    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了所有的恶意和羞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