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p>

    是啊，公平吗？</p>

    江家三百多口人，因她而死。江淮瑾灵脉尽断，痛苦百年。而她，却靠着江家的功法，一路修炼到化神，开宗立派，风光无限。</p>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p>

    “阿婆，”江淮瑾忽然跪了下来，对老妇人磕了个头，“当年的事，与清寒无关。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能力不够，护不住江家。您要怪，就怪我。”</p>

    老妇人看着他，又看看苏清寒，忽然大笑，笑出了眼泪：“好，好一对痴男怨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老婆子多管闲事了！”</p>

    她踉跄着往外走：“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江淮瑾，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我就当……就当从未捡过你。”</p>

    “阿婆！”江淮瑾想追，却被苏清寒拉住。</p>

    “让她走吧。”苏清寒声音空洞，“她说得对，我欠江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p>

    老妇人走了，消失在夜色中。</p>

    破屋里，只剩苏清寒和江淮瑾两人。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脸色惨白。</p>

    “江淮瑾，”苏清寒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你恨我吗？”</p>

    江淮瑾摇头：“不恨。”</p>

    “可我应该恨我自己。”苏清寒笑了，笑容惨淡，“我修炼百年，成为化神，坐拥清寒宫，受万人敬仰。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江家三百多口人的尸骨上。江淮瑾，你说，我是不是很该死？”</p>

    “清寒！”江淮瑾一把抱住她，紧紧抱住，“不许你这么说！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的贪婪，是江家的内斗，是命运的捉弄！与你无关！”</p>

    “怎么会无关？”苏清寒靠在他肩上，哭得浑身颤抖，“如果我没有轻信，如果我没有去送功法，如果我能再聪明一点……江家就不会灭，你也不会……”</p>

    “没有如果。”江淮瑾打断她，捧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清寒，你听好。这一百年，我从未恨过你。我唯一恨的，是我自己不够强，护不住想护的人。”</p>

    “可是……”???????</p>

    “没有可是。”江淮瑾擦掉她的眼泪，声音温柔而坚定，“清寒，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江家的仇，我会报。但我不要你活在愧疚里。我要你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这是我欠江家的，不是你欠的。”</p>

    苏清寒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百年、也“恨”了百年的男人，终于，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p>

    这一百年，她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