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街上,走在队伍最前的延平侯,眉头也锁得死紧。</p>
副将冯强见他方才突然勒了马,这会儿又一副心事重重,近前压低了声音问,“侯爷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p>
西北叛乱虽已被平,栾王死了,但他的儿子却下落不明。</p>
“没有。”纪靖远摇头。</p>
默然半晌,他微微转过脸,问随在另一侧的侍卫梁平,“可听到有人喊周远?”</p>
梁平瘦削狭长的脸上,剑眉同样紧拧着,他倾身过来,抿唇点头。</p>
八年前,纪侯在平洲城的事,他知道个七七八八,“周远”就是纪侯当时的化名。</p>
纪靖远眯了眼睛。</p>
当年,他自京城返回平洲,想接苏家父女进京,却愕然见到苏家所在的整条巷子都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几十具焦黑的尸体停放在一处,根本辨不出身份。</p>
他寻到苏宅的位置,同样梁毁屋塌。</p>
只有苏家的一条白狗,浑身黑污地从坍塌的房梁下钻出来,奔向他。</p>
他搂着狗,心绪翻覆,眼眶发酸。</p>
苏家搭救过他,庇护过他,却又逼着他入赘。</p>
诚然,如果不是大哥劝他以入赘苏家打消隐在暗处窥探的大皇子的疑心,他也不会真的如了苏家的愿。</p>
可做了苏家的赘婿,他也并不怨恨谁,只是深觉成婚无味。</p>
即便新婚夜,初尝男女情事,也不过觉得是完成了成婚的一个步骤罢了。</p>
他抚摸着奶糕的狗头,想到苏雅跟他成婚的时候,还给狗做了件大红的褂子,硬生生摁着奶糕套在狗身上。</p>
衣裳并不很合身,奶糕穿着路都走不稳,苏雅却笑得前仰后合……</p>
他很清楚,以苏雅的出身和修养,根本无法胜任侯府的一房主母,可如果苏雅不能接受在他房中做妾,那他也认,他甚至做好了带着苏雅搬出侯府单过的准备,只是担心母亲会接受不了,毕竟侯府才刚刚经历了那样一番地覆天翻……</p>
许久,他长长叹气,满目狼藉,却让他的心头隐隐涌起股如释重负。</p>
他把狗带回京城,命人去追查杀人放火的流寇。</p>
并按照大哥临终的交代,一直未向母亲或者其他人透露这段过往。</p>
好似这一切都是黄粱一梦,梦醒了便无需当真。</p>
只是偶尔想起,心头叹一叹造化弄人。</p>
仅此而已。</p>
梁平见他半晌不语,倾身又问,“侯爷,可要属下去查查?”</p>
纪靖远目不斜视,“不必。”</p>
周远这个名字,他当年在平洲用了不过几月,打交道的也只是苏家和周边邻里,而那些人大部分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p>
况且,这个名字也实在寻常,整个京城叫这个名字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p>
“驾!”</p>
他高喝一声,一夹马腹,快马往宫城去。</p>
身侧众人见他走了,也纷纷打马去追。</p>
很快,队伍便出了府前大街,从苏雅的眼前消失不见……</p>
望着街上散去的人群,苏雅心头更加愁云一片。</p>
铺子才刚开起来,这几年的积蓄大半都投在这铺子里。</p>
如若离开,就这么白白扔下不管,实在心疼。</p>
生哥儿体弱,自小就有气喘的毛病,她费尽心力把铺子开到京城的明德堂边上,就是因为明德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