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俗话说得好,盐是菜的灵魂。苞米面糊糊因为放了一点儿盐巴,又掺了野菜末,也算是有滋有味,李玫觉得并不难吃。之前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要保持身材,经常吃一些粗粮,所以她对食物并不是太挑剔,反而很喜欢吃一些粗粮野菜。</p>
李玫很快吃完了一碗苞米面糊糊,她感觉没吃饱,就又盛了小半碗,这小半碗下肚,她觉得还是没有吃饱,但是她没有再盛,把碗放在锅台上,她在屋子里巡视起来。</p>
她刚才睡觉的地方是东屋,里面除了一铺土炕,一个装粮食的大缸放在西边墙角,还有一个木头箱子,孤零零的靠着东北墙角放着。</p>
炕上铺着一块很旧的炕席,上面还有几处用新秸秆皮修补过的痕迹。两套被褥叠成长条状整齐地摞在炕稍,还有她之前铺盖的被褥摊在炕中间。除了这些,整个屋子再没有其他东西了。</p>
刚才做饭的地方就紧挨着东屋,这里的人称之为外屋,是做厨房和餐厅用的。外屋除了一个锅台,和靠东北角用土砖垒的一个置物架之外,就是一进门靠西南角戳着几件农具,显得屋子很是空旷。</p>
李玫抬脚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p>
说是院子,其实只不过是有一圈一米来高的土围墙,大门处只有一个豁口,并没有门。</p>
院子里光秃秃的,靠西南角用芦苇围了一个简易的旱厕。</p>
顺着墙根绕到后院,后院跟前院一样大,进深都是大约二十米的样子,东面大约有五六米,西面有十来米。</p>
偌大的院子,除了一些野草野菜之外,什么也没有,显得两间土坯房更加矮小,孤零零地被围在一圈土墙之内,很是可怜。</p>
这房子在村子的最西边,距离最近的人家有五六十米。</p>
这个村子叫做三棵树,因为村东头有三棵大槐树而得名。那三棵大槐树也不知有多少年了,每一棵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其中最粗那棵两个成年男子都抱不过来!据老辈人讲,他们爷爷的爷爷小的时候,那三棵树就在那里了,那时候就那么高大了,成为他们村的标志,更是村里人聚集的场所。</p>
李玫现在这具身体也姓李,叫李桂菊,她那死鬼男人梁满库是梁大爷梁万斤和梁吴氏的第三子,他上边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哥哥,分别是姐姐梁秀华、大哥粮满仓、二哥梁满屯,下边还有一个妹妹梁秀芝、一个弟弟梁满垛。</p>
梁满库是家里的小透明,其实也不算是小透明,因为干活的时候父母还是能看见他的。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患了肝病(村里的赤脚医生私下里是这么说的),没有得到治疗,慢慢发展成了水臌症,其实就是肝硬化造成的肝腹水。</p>
梁满库是谷雨过后的第二天去世的,一口薄薄的白皮杨木棺材下葬了。他死后七天,也就是他的头七刚过,梁家就把李桂菊母子五人分了出来。</p>
李桂菊想想分出来也好,反正在老宅他们家也得不到啥照顾,干得最多,吃得最少,不信看看他们家大人孩子的状态就知道了,尽管现在大家都瘦,但也没有像他们母子几个这么瘦的,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了。</p>
梁万斤用五百斤苞米跟大队换下村西头的那座独院子给李桂菊。那是孤寡老人梁九爷的房子,他过世之后就放在那里,经过几年的空置,很是破败不堪。</p>
梁万斤让几个儿子简单的修葺一下,就让李桂菊带着孩子们搬过去了。村子里的人虽然很不齿他家的作为,但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也没有人出头。至于大队干部,李桂菊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干部们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大不了以后多照应一下他们母子,也就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