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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儿,哪怕他不说话也行。

    云之墨觉得无趣了便不会再陪着小姑娘闲聊,只是这次他离开时,特地与奚茴说了再见,也清晰地看见少女脸上的笑僵了瞬。

    凌风渡的确是个能将人逼疯的地方,云之墨走后,奚茴便在一片寂静中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如果没有这方寸之地的光,如果没有这一棵无需她细心照料也能茁壮成长的银杏树,如果没有那偶尔从草坪中飞出的几点星芒,奚茴想她早就要疯了,或许哪日咬断了自己的手腕求死也说不定。

    即便如此,她也在没有日夜的结界中,艰难求生。

    她开始想,云之墨那日明明已经离开了,又为何会回来?还给她带了这一身衣裳?

    一旦深思,不免想起她短了一截的旧衣裳,难道是因为她衣裳不合身?影子哥哥这么善良?不仅能抽空陪她说话,居然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能顾上?

    是否如此,验证一下就知道。

    奚茴怕被云之墨看穿,特地从腰处扯断了一截布料,撕了袖子,揉坏了衣襟,再将那些撕碎的布料埋在了草坪下,就这么露出一双小腿与胳膊,颇为高兴地坐在银杏树旁等影子的到来。

    她心情不错,不知要等多久,故而还哼了不知名的调。

    每隔一刻钟,她就摇一次铃,十次之后,引魂铃没响,云之墨也不会来。

    奚茴不禁懊恼:“我猜错了?”

    他难道不是因为她衣裳小了才去而复返?那到底要如何,才能叫她主动摇响这枚铃铛呢?

    重回静谧,奚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开始一阵阵地疼痛,像是有针在戳着眉尾,一寸寸地刺痛了她的神经。

    奚茴闭上双眼,在寂静中双手环抱膝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无趣和孤独到了极点,她浑身上下便会疼上一阵子。恐惧与慌乱于心中无限放大,最后如同死了一回般大汗淋漓,死而复生地变得更加安静、也更容易将思绪想偏。

    摇不响铃铛后,奚茴就不去尝试了。

    她忍受着往日一般痛苦的幽禁折磨,偶尔面对那棵与她截然不同的银杏树发出诡异的轻笑,她离死亡越来越近,那棵树反而长得越来越好。

    日复一日,不知年岁。

    从半人高的小树苗,逐渐超过了她的个头,枝丫伸展,竟有几百片翠绿的银杏叶挂在上面。

    奚茴有时想,要她也是一棵树就好了,埋在土地里,什么也不想,安安静静地便能长大。

    引魂铃许久没响过了。

    其实每一次奚茴摇动引魂铃云之墨都能听见,毕竟他将自己的一缕魂置放在了那枚铃铛上。只是奚茴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时常无事也摇晃铃铛,云之墨不会照顾小孩儿,非生死关头,又或自己心情不错恰想去看看,其余时候的铃声一并被他忽略,听见也当没听见。

    浮云轻淡,烈阳灼目,盛暑正午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几乎能晒伤皮肤,问天峰下四十二碑处已经爬满了赤色符文,一条条如蜿蜒的虫,扭曲地交叠在了一起。

    这片漂亮的暗红色,几乎覆盖了整片问天峰,直爬至山顶,即将要延伸到问天峰的背面——渡厄崖。

    云之墨负手而立,袖摆曳地,扫过地面时燃起了些许火花,又被风熄灭,飘了薄烟。

    一阵铜铃声响起,搅碎了问天峰下片刻宁静,青鸟飞尽,这座山已是阴气滔天,要不了几年了。

    要不了几年,云之墨便能将身躯从封印中挖出来。

    “焱君。”千目突然出现,黑气来不及现形便紧急道:“那丫头将自己埋了。”

    埋了,便是字面意思。

    奚茴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把外衣铺在深坑上,再将泥土压在铺上深坑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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