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子也不太了解姜氏，因为姑母从来不多言，但此刻听萧文晏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好的！

    “你们祖父是个混账，成婚之后拈花惹草，事情也闹大过好几回，最严重的一次，是他在外头养的外室身怀有孕找上了门！我们霍家长辈得知之后，也十分生气，上门讨个公道！但是我姑母当时也已经身怀六甲……”

    “你家曾祖和曾祖母自觉有愧，二话没说便许下了和离书！甚至……还当着我霍家长辈的面，给你祖父灌了药。”

    “你家曾祖曾言，这般不肖子孙若留着祸根以后家无宁日，与其将来生出一堆不干不净的奸生子女，不如就此了结了他！不论我姑母腹中孩子是儿是女，姓霍还是姓萧，都是他承认的唯一一个后人，待他百年之后，所有家产基业，全部由他继承！”

    “你家曾祖觉得愧对霍家，和离书是真，家产的许诺也是真，你祖父当时险些被他打死。”

    “姑母接下和离书，并未对外宣扬，也未去官府登记，只是回娘家小住了一阵子，表示要考虑一番，后来你曾祖母病重，她放心不下，最终还是带着你父亲归家了。”

    “姑母曾说，她的丈夫虽不是个好人，但她嫁入萧家的那些日子，公婆待她若亲女，二老年迈，而且婆母病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老人家最终落得无后人绕膝的结果，所以哪怕萧家是个火坑，她也愿意跳进去，只为了报答长辈照拂之情……”

    “……”霍夫子说着，眼眶也是微微泛红。

    “我听家中长辈说，这出《别清台》就是姑母最喜欢听的戏，她从小就崇拜你们萧家老祖宗的传奇，这才自愿被耽误一生！”霍夫子又道。

    萧文晏听得有些傻了。

    他还从来不知道，原来父亲还有他们几兄弟，险些就姓霍了？

    以前娘也说过，老太太看上去慈和大度，可祖父那么​‍浪​荡‎‍，却只有父亲一个孩子，明显就是老太太私下动了手脚……

    可原来，是曾祖做下的？！

    这一刻，萧文晏也有点不明白了：“我祖父……为什么是那样一个人啊？”

    老祖宗那么好，怎么苗就歪了？祖父变得那么好色？

    “这事儿也是无奈，你家曾祖出战，常年不在京中，你曾祖母虽是个忠贞之人，但不认识几个字，当时京中还残留着很多老贵族，他们都瞧不上你曾祖母的出身，圣祖生怕她们母子受人欺负，便让宣诚太后多加照顾……哎，宣诚太后……在圣祖登基之前，原本也都是寻常妇人，一朝得势，只知道孩子不饿不病、不受委屈便是最好了，所以在教养方面，便差了许多……”

    可又能怪谁呢？

    天下初定，不能少了那威名赫赫的大将军。

    将军重情，更不能抛弃了青梅竹马另娶名门千金。

    萧文晏年纪小，对自家的事情一直是一知半解的，如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细致的往事。

    他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可惜。

    原来祖父是养在宣诚太后身边的，如果祖父被教养得很好，不是个纨绔，那现在……他们萧家肯定和现在天差地别吧？

    他第一次感觉到遗憾。

    再想到祖母，心里也冒出了些敬意。

    从前，他只以为祖母是放不下萧家的荣耀、又或是看中了祖父的美貌，这才赖着不走的，甚至在母亲口中，她还是个为了抢夺丈夫宠爱，祸害家中子嗣的恶毒之人……

    可没想到，原来祖母竟然这么倔，就因为崇拜曾祖母和曾祖父相互奔赴的痴情和忠烈，便这么义无反顾地为他们留下后人？

    他又想到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