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虽暂且救济一二,但终非治下之任,如此反倒越俎代庖,令北海公不得善誉。根据大魏律法,镇户无令不可南下,但若镇将统御南进避寒,倒无不可。北海公若有此意,与秦州提前商议,倒也便宜。”
“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元丕一手缓缓按摩着头穴,“你们要北镇拿什么换。”
老头子直刀直枪,陆归反倒不大习惯,只隐晦道:“崔逆占据京畿,南下乃生民之策,晚辈怎敢再惹乱使国事不安。若得北海侯北坐泾水河畔,即便只观日升月落,也能使大局安定。”
“哈,原来是要让老子替你们当头兵。”元丕心里自有算计,但嘴上还是不乏调侃。陆归被立为秦州刺史一事,他已经听说了,且太子勒令秦州不许参与武威之战,他也有所亦会。此计会使秦州因土地、资源、人口、军功等诸多方面积累的不满在持续高压下完成内耗。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在京畿反攻上寻求机会,在战斗的同时泻掉内部高压,并取得一个旁人难以比拟的巨大功勋。
这样一个机会,秦州需要,北镇也需要!
谢云吏制改革,官员选举已然固化,北镇官兵不得重用。京城偶有派人,也是本着捞一把就走的心态大行贪污之事,镇民、镇将都苦。羸弱老小之辈不得不在放牧耕种之余,去深山伐木,谷地采石,来供养这些官员。长此以往,六镇的人口越来越少,派来填补缺口的也大多是南方的盗贼、赌徒、奸吏之流。良民有心改变,却囿于政令和镇户的身份无法自行求生,不过苟活在壕沟之间而已。
元丕早觉得北镇爆发不过早晚的问题,不过却没想到陆氏​兄‍妹‎能够运作一个这样难得的机会来解决。
元丕轻咳几声,清了清略微喑哑的嗓子:“出兵勤王,南下援亲,这些虽是本分,但经年旧事,老朽之身,犹不敢忘。”不敢忘更化改制灭掉了民族的信仰,化掉了皇族的立身之本,堵死了六镇武人的生路。“若南下夺回京畿,谢云仍任大尚书,吏制仍如前者。我倒不如在这片冻土里坐观,看看那崔谅能不能杀天杀地,血洗出一个清明的世道。”
陆归一时语噎,的确,以元丕自己的角度看,皇权已腐烂到不值得去拯救。出身武功阶层的崔谅,似乎有着更为贴近的观感。
气氛正胶着,陆昭忽然道:“崔谅虽为寒门武人,但北海公以为此人真能改变世道?门阀执政固然令北海公生厌,但形体肉骸上屠杀又何其低劣。门阀执掌数年之久,世风早已不复从前。规则已定,长安天子脚下,天下士族的跑马场。崔谅不过一外来莽夫,并无半分根基。所掌荆州与天下相较,他能有多大的势力?又有多大的资本?贺氏虽死,但卫氏、王氏、谢氏、柳氏、薛氏俱在,日益做大,职权官位由此架构而定,舆论时评亦由其笔下而生。即便崔谅上位,崛起的仍是世族。宇宙大将军侯景毁天灭地,大杀四方,江东也未见有清明之日。”
元丕反驳道:“你说崔谅不行,那老夫也可以坐定北方。镇民镇将受迫已久,自有一日会闹起来,到时候你们那些王谢高门,还不是要出钱出力来安抚北镇。”
陆昭看了看元丕十分不忿的神色,最终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北海公,北方早无强敌,塞外荒原渺无人烟。六镇在这里闹,没有意义。”
而在长安附近闹,全是意义!
元丕忽然深吸一口气,连同垂下的双眼都睁得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反.动的暗语,奋力咳了半晌,方才长舒一口气,道:“陈年老朽了,也不知能为时局做些什么。闹,都是年轻人的事,人老好静,志趣多埋于壤啊。”
陆昭也明白元丕也是同意南下,具体的军事影响主要还是由北方镇将们来操作,他这样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