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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节
有咬牙切齿的恨意。

    “小干妈,你恨谁啊?”

    柳不花被吓了一跳,感觉步九照这话是对着掌心雪说的,下意识便问了,问完才发觉自己又能出声了。

    而那道茕茕孑立在雪中的身影则回答他:“恨我。”

    雪下得更大了。

    傍晚,沈秋戟放学回明月崖后,一进后院就瞧见祠堂前的雪地里矗着道人影。

    那人玄衣肩头,墨发尾梢皆染满了雪色。

    沈秋戟横他一眼,见他没进祠堂就没管,去了柳不花屋里蹭暖气写作业,写到一半天就快黑了。

    他走到门那边准备开灯,路过窗边时,看见幽浓的暗色里,男人怀中居然有片小小的金色荧光在亮。

    沈秋戟去问柳不花:“你给他送灯了?”

    “没啊。”柳不花瞧了瞧说,“那是干爹送他的氚灯。”

    沈秋戟攥拳,怒道:“他在臭显摆什么?!”

    讲完还瞪着空中纷纷扬扬的漫天细雪问:“怎么不下冰雹砸死他啊?”

    柳不花理智分析,拿祠堂今天报废的门当参考例子,思索几秒后说:“下刀子也砸不死吧?”

    沈秋戟却如同得到了提示:“我这就去施法求刀雨。”

    柳不花劝他实事求是,别不自量力:“唉……阿戟,你这天资求个雨都难,更别说是刀雨了,你听话,还是先去把作业写完吧。”

    “你等着瞧!”

    沈秋戟撂下狠话,冲进书房翻寻能使天降刀雨的奇门秘法。

    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是有可能爆发出无穷潜力的,所以柳不花不清楚沈秋戟到底能不能施法成功,更不清楚步九照从锁长生出来后的身体素质究竟如何,万一他扛得住木门扛不住刀雨呢?

    干爹可是叮嘱了他要照顾好小干妈的啊。

    因此柳不花急忙暗度陈仓悄摸摸地去给步九照通风报信,要他提早做好防备。

    结果步九照依旧置若罔闻。

    他就守在祠堂外,不知寒暑,不知晦朔。

    飘摇的风雪里,他那双宛如冰魄凝成的极淡苍瞳,在怀中荧灯的映照下,亦有烁光飘摇。

    它和风雪一起飘啊飘的,划过面庞,坠落进雪地里。

    柳不花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清晨打开祠堂大门时所看见的,那宛如水波涟漪,一圈圈泛起澜痕荡漾在男人眼中的,从来就是不是什么烛光。

    “小干妈……”

    柳不花怔诧地问:“你是……哭了吗?”

    “……我有什么错?”

    男人喉结滚动,不答只问。

    他嗓音干涩低哑,是一种在痛苦和折磨中才能发出的腔调。

    柳不花刚想告诉他谁都会哭,哭一下当然不会有错,沈秋戟却在这时也到了后院里,柳不花以为他当真找到了能使天降刀雨的奇门秘法,赶紧去拦沈秋戟。

    谁知沈秋戟只是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他哭了?我来瞧瞧。”

    而步九照压根没理他们俩,他双手合拢,将谢印雪留给他的那枚小小氚灯攥紧在掌中,贴近心口惨笑:“我最初……”

    “真的只是想……”

    ——想追寻一抹温暖的天光而已。

    长雪洲那么冷,终年风厉霜飞,天凝地闭,每年只有夏至一日能够见到煦阳。

    无人为他挡朔风,无人为他遮寒雪。

    他便求着、盼着、巴望着去碰一碰那道明暖炽烈的天光,寻它来为自己御寒,到底有什么错?

    他在长雪洲想了一万年,在镇锁千秋图里想三千年,在明月崖中想到夜穷日尽,也都想不出他有究竟什么错。

    “我有什么错——!”

    步九照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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