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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节
烟火袅袅,大街小巷里满是屠苏酒的香气。呼啦啦的醉仙锦旆飞起在街角,四面八方是熙熙而来又熙熙而往的车马人流。

    “小少侠,你的酒。”街角酒坊里, 掌柜把一个半旧的酒壶递到门外少女的手中。

    少女青绢箭衣、竹编斗笠, 下压的笠沿掩着容颜。她轻声道了句谢, 束紧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指, 接过那个装满桂花酒的酒壶。

    “他醒了么?”掌柜低声问。

    少女摇了摇头。她从发间摘了一根红绳,在腰间系紧那个酒壶,转身步入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晨间微微飘了点雪, 落在崇文馆的玄色大门前。

    这一日百官休沐, 藏书阁里寂静无人,只有清浅的阳光洒在堆满书的架上,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之间起舞。

    “吱呀”一声, 少女推门而入。

    她从墙边的博古架上取来一套青瓷茶具, 坐在最外侧的一张案几上沏茶。茶香淡淡地溢开在沉静的空气里, 伴着一缕温沉好闻的书卷气。

    两盏茶很快沏好了,茶水带着点热气。少女起身,从书架间抱出一卷佛经,重又坐回在案前,铺开一张纸,低眉抄写那卷佛经。

    她的身边已经放了很多张抄好的佛经,每一页的最顶上都端正地写着三个字,“祝子安”。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三年不停。

    纸页的声音沙沙地响着。她把抄好的佛经放在一叠纸卷上,又从案上翻出一沓信,捧起脸在阳光下读起来。

    信里满篇都是胡编乱造。那个人写了数不清的逸闻趣事、旅途见闻、奇言异录,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没完没了地写着。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读过多少乱七八糟的书,书里面全是天下四方的奇闻,他收集起来,写给那个女孩,想要逗她笑。

    那个人写了很多信,多到足够她慢慢地读,读一辈子。

    如果他一辈子都没有醒过来,那她就等他一辈子。

    一盏未饮的茶搁在她的手边,微微地散发着热气。曾经有一双修长的手碰过那个茶盏,指节分明又好看,每一寸筋骨都流畅。

    她坐在这里读他的信,就好像他就在她身边,无声且无言地陪伴。

    冬日的时光总是温温吞吞,一刻又一刻不知不觉地流逝。她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将至哺时了。

    她收拾好书案,从藏书阁离开,沿着一条积雪的小径去往长乐坊。

    除夕日的长乐坊,家家户户的门口支起了花头画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起在巷口,伴着坊市里热腾腾的胡麻饼和毕罗的香气。

    “祝夫人,今日又来啦?”巷口的小贩笑眯眯地打招呼,“过年好呀,还是老规矩?”

    “过年好呀。”少女微笑颔首,递出几枚碎银。

    小贩笑容满面地接过碎银,烫热了两个樱桃毕罗,用一张麻纸包好塞到少女的手里,又笑问了句,“祝公子还没回来吗?又是新年了,我还怪想他的。”

    “快回来了。”少女笑道,“他再不回来,我要生气了。”

    小贩也笑,“是啊,哪有做丈夫的几年都不着家?该打一顿。”

    少女笑了,“是该打一顿。”

    她告别了小贩,行至小巷中段,又摸出一枚碎银,搁在角落一个小木碗里,轻声问候了句,“铁公子,过年好呀。”

    小木碗边躺着一个布衣乞丐,枕着一块石头睡觉。他听见银钱落在木碗里的声音,掀开一下眼皮,低声问,“他醒了么?”

    少女轻轻摇头,“还是沉睡。”

    布衣乞丐低叹了声,“又是一年了。”

    许是由于巷子里的酒香味太浓太烈,这个一向沉默的落拓公子难得开口多说了几句话,“他于我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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