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宁
意,“我当真没有看错人啊。”
“哈哈,那是当然,演了这么多年纨绔子弟真够累的,明明喜欢玩刀弄枪,偏偏要装着一副喜欢吟诗作赋的酸儒模样等你回来了,咱们就喝酒去!”国主朗声大笑,眼中笑意却不甚明朗,他伸手想去拍贺不宁的肩膀,可不断颤抖的手就硬生生停在半空里,怎么也拍不下去,他另一只手蒙住眼,声音里弥漫着苦涩,“这么多年,辛苦了。”
祭台。
入了春的豫章城又起了雪,岑寂的寒风裹着雪片子不断地捶打着这座城池,四野茫茫。
百姓们纷纷向祭台上的身影投去怨毒厌恶的目光,肆意发泄着这些天的绝望与忿恨,“这不就是当年那个败给西戎的贺不宁么!他败了之后,咱们晏国再没赢过,依我看,就是他害的!”
“是啊,他怎么又要出征了?”
“晏国真是厄运连连啊,我看啊,大家还是收拾收拾赶紧往南逃难吧!”
国主听见了百姓的议论,喉头动了动,但看着贺不宁漠无表情的脸,把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贺不宁负手而立,微弯的脊背一点点直起来,鬓边已有白丝,可挺直的身形还是不免让国主一愣,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不断翻涌,他看见贺不宁跪下身,下巴扬起,眼神锋利,沉默寡言的中年贺不宁和十多年前的那个少年终于重叠起来,“贺不宁请缨出战,还请国主赐臣三千兵马,誓将西戎挡在关外,剿平逆贼!”
国主噎了噎,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孤便将云虎骑­‌还给你!”他看向台下百姓,“诸位莫慌,贺将军必回拦住漠北铁蹄,孤已收到来信,殷国大军不日便会相援我晏国!”
百姓们怔忪地看着祭台上的两人,一时间具是反应不过来,这还是民间传说里那个声色犬马的国主,贪生怕死的贺将军么?但这也只是短暂的寂静,很快人群中便爆发出阵阵欢呼,这些事与他们无关,百姓根本来不及思索这些,性命无忧于他们而言便是最大的幸事。
贺不宁沉默地将铠甲上的一块甲片扣下,郑重地置于祭台上。
百姓看不懂他的动作,国主却清楚得很,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背过头,低声道:“这是王命,贺不宁,活下来啊,这是他们欠你的!你要报仇!”
贺不宁没有回他,只是提起剑,一掀衣袍,大步而下,上马,粗的手指缓缓摩擦过剑身,擦去剑身的细雪和尘埃,“好多年没有与你并肩作战了,应该不会生疏吧。”他一拽马缰,头也不回道,“告辞了!”
一人一骑策马而行,蹄声飒沓,贺不宁聆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时而想起多年前保家卫国的炽热信念,时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少年时遇上的那个清秀可爱的小宫女,想起树下那坛一直未曾喝完的月行酒,他牵起嘴角,也不知道她还好么,若是此役真有幸能活下来。
冷风盘旋,贺不宁被冷风吹得清醒过来,不再多想,握紧了手中的剑。
马蹄声渐远,骑马的身影高高跃起,踏出城门,消失在灰茫茫的天地一线间。
国主转过身,苦笑着叹气。
“你叫贺不宁?”
“对。”
“不宁是何意?”
“贺家祖上三代为将,为贼子宵小所陷害,不宁意为宁死不降,宁死不屈。”
“那等我当上国主,给你家平反。”
“好。小爷我当了将军,替你保家卫国!”
空中忽有箭破空之声——一箭穿胸而过,血花喷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国主漠然垂眼看着胸膛笔直插着的箭,眼皮微沉,“你们果然来了……”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