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江白月明
他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有些阴沉。夜来香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她坚持了太久,却越坚持越难;内心深处,那股动摇越来越激烈,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沈若寥打破沉默,站起身来,再次紧紧拥她在怀中,低头深深吻她,坚决而伟岸,完全不容置疑。他低声说道:
“傻丫头,还在坚持骗你自己。你一整夜都在唤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
有一瞬间,夜来香僵在了他怀里。然后,她彻底瘫软下来,泪水顷刻间和她的坚持一起崩溃。
晚风阵阵,从江边吹来,透过整个林间。弯弯的月牙儿上来了。
夜来香靠在他肩头,安静而无力,呆呆地望着月牙儿出神。
“昨天晚上,我还在想,难道再也听不到你叫我‘傻丫头’了。”
沈若寥笑了。“还有‘女侠’,你还记得么?你更喜欢哪个?”
夜来香道:“两个合起来,才是我。缺一不可。”
“女侠,傻丫头,”他轻柔地唤道。
“你明天就要走了,对吗?”她问道。
沈若寥道:“对;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出发了。”
她很疲倦:“你确定,进了京城,没有我能帮得上你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我只要知道你安全就足够了。”
夜来香绝望地念道:“我本来已经没有感觉了。我本来已经自己过得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你明天就走了,我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一切又要从头来过。男人一定不愿意女人快活,看着她主宰自己,看着她高高在上,就一定要把她拖下来,重新给她戴上镣铐……”
他把她横抱起来,捧在怀里,起身走回了客栈中,上楼回到房间里来,放回榻上。
“香儿,你太累了。都是我不好。”他在床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轻柔地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并不想控制你,我不想给你戴上镣铐,我最欣赏、最钦佩的,就是你的独立自主,我真心希望你能快乐。如果你不爱我,我决不会强迫你留下来。可是你自己知道你爱我;你只是害怕为了爱情,丢失了你付出了这么多才得来的自主和尊严,所以才欺骗自己说你不爱我。我如果任你继续这样自欺下去,最终的结果,你不过是摆脱了一个枷锁,却给自己套上了另一个;你又怎么可能幸福?香儿,爱情不是枷锁,我如果为你付出,是因为我觉得值得,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完全自主,这里面没有任何束缚。我们的余生注定要一起渡过,这不是控制,不是束缚,这是缘分,因为最终你想要的生活,和我想要的生活,我们都已经在彼此之间找到。”
夜来香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其实都知道,”她轻轻说道,“若寥,你是对的,爱情不是枷锁;我爱你,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只不过现在,这感情和默契已经远远不同于三年前青春年少的幻想了。现在这爱太过平淡,太过现实,也太过深沉,太过疯狂;我承受不了片刻的分离,无论身体上还是灵魂上。我想说永远爱你,想说我会一直等着你,想说要你也一样永远爱我,要你承诺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我谁又相信承诺和永远?我说我不会等你,说到底,是因为我已经不再相信,更没有了信心——这一切都和你无关,我不能相信的是自己。我究竟能不能坚持爱你、等你,我都没有丝毫的信心。”
沈若寥道:“香儿,我理解;你所说的一切,我都曾亲身经历过,我知道那是怎样的感受。我本来也最害怕心里有牵挂,一直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念,因此才会休了秋儿;可是现在,一切你都给了我。我知道你爱我,你肯用一生来等我,我知道我爱你,我想和你白头偕老。我有了牵挂,这牵挂太强太深,让我欲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