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语(微h,终章)
她的新郎将会接替自己,牵起她的手,将他梦寐以求的爱人带入教堂。
她也曾像下雹一样发着誓,说她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但这阵冰雹一感到身上的一丝热力,便立刻溶解了,无数的盟言都化为乌有。
明明也说服过自己无数次的,唐枝只是一个骗子。
但临到头来,疯狂涌出的不甘和嫉妒,这些复杂的情绪还是难以割舍地流窜在四肢百骸里,每每念及此,就让他整夜整夜的难以成眠。
他刻意避开她所有出现的场合,却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守在她的房门前,沉默地听着她哭泣至天明,他像一个卑劣的伪善者,平静且疯魔地以她的哀伤为食,只有感受到她也和自己一样痛苦,他残酷的心才能获得一丝可怕的平静。
她使他受苦了,可是他又怎么会不愿意为她受苦呢?因为受苦也成了一种快乐。
直到昨夜看见她醉倒在地、手腕上鲜血淋漓,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他并不想获得报复她产生的快意,更不想要她因此无休止的痛苦与愧疚,他想要她平安喜乐的爱,从始至终,他只要这些。
姜卑比唐枝更了解唐枝。
他知道他那时出现,她一定会留住他,所以他故意回头,等待着预想的那幕发生,果不其然,她吻上了他。
是她让自己变成这副样子的,阴暗的窥视者,处心积虑手段卑劣,所以她要偿还他的伤痛。
可他又怎么忍心呢。
魔鬼并未诱惑‍​我们——是我们在诱惑‍​魔鬼。
他永不能忘记她了。
姜卑用余光扫视着唐枝。
她的手搭在精心修饰过的盘发上压住摇摇欲坠的头纱,另一只手握着捧花,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卡车早就已经消失在队伍的末尾,她的目的地,他们的终点——到了。
圣玛丽堂。
这是一座宏伟壮观的哥德式建筑,在破旧而又中心的邻里中熠熠生辉。
格格不入的欧式教堂,看起来颇具时代的遗风,圣水池、岩窟圣母像宛如一曲旧时代的挽歌。红砖外墙、白色尖塔,茂密的棕榈树在教堂旁的绿茵上林林总总的罗列着,美丽宁静、让人难以忘怀。
唐枝的心突然被巨大的惶恐与不安填满,开得越近,她越难以呼吸。
四周像有无数双野兽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逼迫待宰的羔羊慢慢驶入虎口。
这不是人人期盼的婚礼,这是一场关于她的世界的消亡。
一股难以言表的寒意从毛孔中张开,她看着窗外开始恐惧前路,她被送向安排好的未来,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更用力的呼吸,双手交迭在一起,企图给自己一些抓得住的力量,但仍微微发起抖来。
她不想嫁给kwya,她不想与桑坎联姻,她不想听唐朾的话,她想立刻脱下身上沉重的枷锁,远远地逃离这一切。
为什么没人能来救救她?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毒蛇,不知廉耻地一次次引诱着他重新落入陷阱,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对她的惩罚。
她阻止不了这场宣判,灵魂作为罪恶之徒被施以酷刑,意识将永远停留在炼狱里忏悔。
手背突然被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包裹起来,熟悉的重量与温度,她抬眼看向姜卑。
“别哭了,妆花了。”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前方平直的道路上,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清晨互道早安时的口吻。
车稳稳地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