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人翻了个身，碧雪忙伸头看了看，“姑娘才睡了半炷香，再眯一会儿吧！”

    嗯了一声，卫湘君却没继续睡，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呆呆地望向头顶。

    “姑娘可是在宫里挨了骂？”

    “没有。”

    碧雪却不信，“夫人总说，伴君如伴虎。姑娘如今常常进宫，外人瞧着倒是光彩，就怕万一不小心被抓到把柄，就此吃了亏。”

    “套我话呢？”

    卫湘君苦笑一声。

    “姑娘不肯说就算了。”

    知道打听不出什么，碧雪索性站起身，“夫人做了奶皮子，我给姑娘拿来。”

    “去吧！”

    卫湘君干脆蒙住头，“我就再睡一时。”

    有人走进来，要掀卫湘君被子之时，卫湘君还闭着双眼，不乐意地道：“干嘛呀？”

    “给姑娘送奶皮子！”

    卫湘君一愣，说话的不是碧雪。

    “听说今日你挂着脸出的凤仪宫，把娘娘给吓坏了。”

    卫湘君猛地起身，瞧向站在床榻边的孙女官。

    与卫湘君对视片刻，孙女官将手里的碗塞给了她。

    卫湘君瞧着面前晶莹剔透的奶皮子，硬着头皮道：“对不住，这事我真干不了。不如让娘娘赐一杯毒酒！我虽然算不上忠心，死也不会出卖娘娘。”

    一根纤细的手指在卫湘君脑门戳了一下，“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

    卫湘君将碗放到床边小架上，“樱儿姐姐，娘娘迟早都会有自个儿的孩子，何必急在此时，我绝不会骗娘娘！”

    孙女官转身关了屋门和窗户，回来时才道：“你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便是会治这些病，如何你说有就有了，这会儿也是没法子。我不瞒你，那头已经怀了快两个月，再迟便要引人猜疑。”

    卫湘君摇头，“别的就罢了，这事我若做出来，不就是另一个张太医？”

    “我不怕告诉你，娘娘这些年也就表面风光，其实如履薄冰。朝中那些大臣三天两头嚷着要废后，便是主上……”

    卫湘君愣了一下。

    “主上也听信了谗言，对岳大将军生出芥蒂，不然岳家军也不会为粮草焦头烂额。娘娘未必稀罕后位，但凤仪宫绝不能倒，她不能看着岳家军就此瓦解。”

    卫湘君轻吐一口气。

    有些事情，徐启当日也曾说过。只是从孙女官口中出来，莫名教人生出一种凄怆。

    不知岳家军后头如何挺到决战之日？

    “卫湘君，给你半月考虑，到时进宫诊出喜脉，娘娘会从心底谢你。咱们今日只说情份。”

    说罢，孙女官转身往外走。

    “小女是大夫，不是……”

    “放心，娘娘不害人。不过正修堂在衡阳再无立足之地。我们也要自保。”

    卫湘君愣怔地瞧着孙女官离开，猛地反应过来。前世岳王后那位公主，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