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我的雏人偶
江源慎远远看着蹲在地上抱首的梓川孝空,他就是静海深月口中的「那个人」。
他随即轻声对着静海雅人说道:
“能不要跟来吗?”
或许是江源慎的语气过分温和让静海雅人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两人在群青色的傍晚中对上了视线。
“我从早稻田毕业,但我依然回到这里找寻栞,和某些人相比,我不知道我输在哪里.”
他的口吻很是落寞,仿佛是在说「我根本不比别人差」。
“也许喜欢的人碰巧不是你吧。”江源慎瞥了他一眼,转身跟上静海深月。
静海雅人直直凝望着两人逐渐消融在空间里,双唇一张一合,终究无言。
他明明和两位皇后住在一起,可三人却仿佛住在不同的房子里,连看的风景,都不是同一处。
◇
街道水渠中,是缓缓荡漾的浊流,空中偶尔掠过的乌鸦,正在两人的头顶哇哇地叫着。
“静海同学,我去神社,难道和夜见皇后失踪有关联?”
汽车的前车灯宛如被摘下的星星,又像个稚嫩的孩童,对着来向的车眨着眼睛。
静海深月的双眸在车灯的照映下闪闪发光,白茫茫的月亮朦朦胧胧地浮现在天边。
加茂湖的水面,美的令人屏息。
“江源,我母亲其实已经死了。”
静海深月的神色清冷,但脸上还残留着几份孩子气的柔软轮廓。
她的话和语气都太过淡然,完全不像说这话该有的姿态,明明是一个大活人消失了,却可以说是不痛不痒。
江源慎几乎是慢了一拍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心怀疑问。
“.对你来说,死是什么?”
“灵魂消失了。”
江源慎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灵魂?你说你母亲没了灵魂?但肉体依然在?”
静海深月的脸上终于涌现了不安,她以凝重的表情注视着江源慎的脸说:
“我的母亲早在大地震那天去世了,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并不是我的母亲。”
“.”
听不懂,更加听不懂了。
江源慎的思绪如同一团被揉捏地满是褶皱的废纸团,无论如何张开舒展,始终无法变得平滑。
“你今天去神社应该听说了,一旦成为了皇后,其本身便是雏偶神的载体”
——「皇后不再是本人,而是神明的‘人间神体’」
五十岚窃纸的话宛如埋在泥土里的一枚贝壳,随着海浪倾覆,便显出真形。
令人窒息的沉默降临了,水渠内的潺潺流水此刻听起来莫名寂寥。
江源慎紧绷着张脸说:
“你的母亲之所以会活下来,是因为那副身体里的灵魂是雏偶神?”
他不由得望向静海深月,她凝望而来的视线是那么的直率,随风飘扬的长发好似黑夜中的游丝。
“你理解很快——”静海深月点了点头,呼吸似乎都慢了半拍,“我的母亲已经消失了,那只是一具被夺走灵魂的空壳,在这些天她在故作温柔,扮演着我母亲的角色。”
江源慎心脏在极其不安地狂跳,感觉空气像是融化的玻璃,粘稠不已。
——是神明?
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让夜见寻栞消失不见?又为什么不让静海深月出岛?
对于神明来说,离开了一个皇后,岛民会在选举一个,为什么执着于她?
江源慎突然感到一种轻抚鞋底的迹象,寒战从脚下慢慢地爬了上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出冷汗。
周围昆虫的鸣叫都停止了,只有干燥的胎噪,在奇异的寂静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