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饱受煎熬的女人
俗话说,知女莫如母。自打女儿第一次去开了那个批斗大会,香玉就对疯丫头产生了隐隐的担忧。她意识到是自己的那些“表现”,触动了丫头那一触即跳的神经。随着自己的“表现”越来越“过分”,那份担忧也随之加重了。不过,她也只是认为丫头将会对自己步步紧逼,而不会把那见不得人的“丑事”给揭发出去——即使她再“疯”,也不会“疯”到那个地步。她实在是左右为难啊,这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那边是……凭天地良心,她实在不忍心和“他”断开而不管不顾呀。尽管她的内心是那样的坚强,尽管她的意念是那样的“固执”,可偶尔还是忍不住要偷偷地抹一把眼泪。她没有去怨怪丫头——女儿哪里会知晓娘和“他”之间的前因与后果——娘只能怨自己的命太苦。
哎,丫头,自打你在娘的肚子里扎下了“根”,娘就为你操碎了心啊……
一转眼,李大锁入伍快两个月了。两个月的时间,他给自己的心上人只写了两封信。他不能多写。因为在当时,所有从外地寄到本地的信,都是由邮递员将信件夹在报纸里,送到大队部。再由大队干部转交给收信人。他很清楚,如果将信直接寄给香玉,那就等于自己将不可告人的秘密公告与天下了。那样一来,那暂时“平静”着的夏李两大家族,又要掀起一场新的风浪了,而受到最大伤害的无疑是自己的心上人香玉,其结果,不是爱她,是害了她。于是,他在入伍之前,特地去了表姐家,请表姐替他办一件特别重要的大事:把自己到了部队写给香玉的信,由她亲自送到香玉手里。而且再三叮嘱,一定要小心谨慎,甚至让表姐瞒着她的舅舅——自己的爹。他还想过,表姐不能常去“舅舅”家,否则,便要让爱管“闲事”的人,即便本来没事也要生出事来的。于是,他只能把那份思念压缩在自己的心底——一个月只能写一封信。香玉在接过表姐送来的第一封信时,她看着看着,觉得很新鲜。因为大锁在信里详细地描述了他在部队的训练、学习和生活的情况。可是快看完了,竟然就只有一句提到自己:“香玉,你把你最近的情况,写信告诉我。”她心里不免有点儿……
想不到结尾又出现她十分熟悉的那八个字:
一身表达
一生证明
她终于会意地笑了。她觉得这比那“我很想你”之类的话,更亲切,更实在。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阴森”却又那么“阳光”的小树林……
当表姐又一次以看看舅舅的名义,把大锁的信人不知鬼不觉地送过来的时候,香玉面对表姐,竟然有些忐忑不安——她怀疑自己已经怀孕了!
既然表姐是大锁最信得过的人,且又对自己跟大锁的事已经知根知底,香玉对表姐也就无话不说了。况且,自己除了这位“表姐”,哪还有能说说“姐妹”之间“私事”的亲人呢。
表姐一听说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红”了,她就说十有八九是“有了”。不过,她又说,如果妇科有点毛病,也会……她最后还是费了一番周折,带着香玉去请一个老中医号了脉,结果不是“怀疑”而是“确定”无疑了。
“表姐,我可怎么办啊……”才十八岁的香玉,平生第一次感到无奈与无助甚至害怕了。
表姐安慰着:“莫怕,总会有办法的。不过,这么大的事,我也做不了主。你马上写信告诉大锁,让他拿主意。”
香玉回到家,不得不压抑着心里翻涌着的波涛,努力装出个“平常”的样子,以免被自己的爹看出什么破绽来。
大锁收到香玉的信,当他看到“怀孕”两个字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他从意想不到的惊讶又夹杂着怀疑甚至觉得不可能的短暂的迷茫中回过神来时,他还是接受了这已经是推不掉抹不去的事实——香玉是不会说假话的。随即,后悔、自责、焦虑……便一股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