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节
的,就是屡教不改。甚至还不知从哪联络上了她原本就在宫中侍奉陛下的手帕交,真想要去到皇宫里。于是——”
说到这里,姜氏泣不成声。
“我好后悔啊!”曾经读过诗书,举止文雅的妇人趴在地上嚎啕,“我若是不教我的玉娘念书识字,我若是早些将她嫁出去让她相夫教子,她何至于、何至于……”
苏徽听着这个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号,心情沉重。过去他将自己抽离于这个时空,只以旁观者的视角漠然的见证一切。他知道这个时空有许多不公存在,可他会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动容,然而现在不行,当他听见这个母亲的哭喊时,他仿佛被浸入了水里,感受着绝望的窒息。
“那,你的女儿会后悔吗?”苏徽问道。
姜氏因这句话而怔愣,抬起了满是尘土的脸。
“她……”姜氏想起了曾经母女共读诗经的岁月,那时的玉娘眼中是纯粹的欢喜,“她不会后悔。”
苏徽将袖中携带的黄金放在了姜氏面前,“为她举办一场好的葬礼吧,她不是什么忤逆不孝的罪人,她值得被哀悼。”
第205章 、(十六)
从柳家小院走出之后,长公主府专为荣靖驾车的驭者问苏徽接下来要去哪。
苏徽这一次出门,身边并没有荣靖跟着。自从国子监出了乱子之后,荣靖便进入了一种无时无刻不在戒备着的状态。京中纷乱,大批士子朝臣意图借助眼下发生的两桩命案搅动风云,荣靖打算牢牢握住帝都禁军,以防贼子生事,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再陪苏徽四处乱逛。
苏徽也不方便在京中随意走动了。随便哪个角落,都能遇上激昂争辩的士子,这群人双目赤红神态癫狂,好似随时都要组织起来前去逼宫。
而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候,赵游舟并不在京师,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少了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京师越发群魔乱舞。
“我能去紫禁城吗?”苏徽问道。
驭者回答:“长公主既然将自己的车马借给了您,便是料定了您一定会进宫。”
紫禁城的卫兵不会阻拦荣靖的车马,苏徽一路畅通无阻的深入九重宫阙,来到了乾清宫外。
今日乾清宫大门紧闭,嘉禾没有接见任何一个朝臣,也没有走出宫门半步。
与三年前“康彦徽”容貌相似的苏徽不敢轻易走下车去,长公主府的驭者代他找到了尚宫女官董杏枝,告知了对方他的到来。
坐在马车内等候了片刻,车帘被人一把掀开,董杏枝带着焦急神情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多年未见的二人重新看见彼此的时候都忍不住短暂的愣神,而后董杏枝一把将苏徽拽下了车,“快随我去见陛下。”
“陛下怎么了?”苏徽一面稳住脚步跟上董杏枝,一面不安的问道。
在董杏枝的叙述中,苏徽知道了嘉禾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眼下朝堂之上对她的反对之声汹涌如浪,她再坚强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低头。”董杏枝按着苏徽的脑袋,带着他从侧门进入了乾清宫内。
“陛下身陷危难之中,你的身份可别暴露了,免得还要让陛下为你担心。”她说。
苏徽毕竟过去是研究政治史的人,稍微一细想就明白了。嘉禾女性的身份使她的臣子在辅佐她的同时,也滋生了一股为人臣者本不该有的傲慢和妄图掌控皇权的野心,端和一朝的臣子和君主之前的矛盾由来已久,而钟祭酒与柳氏女的死,便是怒火宣泄的最好时机。从端和元年至八年,朝堂之上一直上演着臣子与皇帝争夺权力的拉锯战,这几年嘉禾逐步占据上风,心怀不甘的臣子们极有可能利用眼下这次机会进行反击。
廷议、伏阙、大规模的弹劾、辞官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