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解偈语秉烛山中夜 敲竹杠先说口头禅
公公,那位高僧还在里头吧。”
“啊,在。”孟冲回答。
“能否请出来相见,我也正想听听佛法。”
孟冲知道冯保这是多疑,怕里头藏了什么是非之人,连忙起身走回书房,领了一个约摸六十来岁身披玄色袈裟的老和尚出来。
老和尚显然已经知道冯公公的来历,一进客厅就朝冯保双手合十行礼,说道:“贫僧一如与冯施主结得佛缘,好在这里相见。”
冯保也起身还了一礼,坐下说道:“你就是一如师傅!久仰久仰。听说你在昭宁寺开坛讲授《妙法莲华经》,京城善男信女蜂拥而至,把个昭宁寺挤得水泄不通,可见一如师傅道行高深。”
一如答道:“阿弥陀佛,那是佛法精妙,吸引了十方施主,不是贫僧的功劳。”
冯保转头问坐在一如对面的孟冲:“孟公公,你今儿个向一如师傅请教什么?”
“一如师傅为我讲授。”
“?好哇,讲了多少?”
“讲了差不多三个时辰,才讲了第一句,”孟冲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结结巴巴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就这一句。”
“请问哪五蕴?”冯保跟着发问,见一如和尚准备回答,他连忙摆手制止,笑道,“我是问孟公公的。”
“五蕴,哪五蕴?我刚才还记得,”孟冲一时记不起来,又拍脑袋又搓手,自嘲道,“看我这木疙瘩脑袋,左边捡,右边丢,硬是记不全,只记得第一蕴是个色字。”
“对,色,想、受、行、识,是为五蕴,不知我说得对不对,一如师傅?”
“冯施主说得一字不差。”
“请教一如师傅,五蕴皆空,这个空当指何讲?”
冯保神情专注地望着一如和尚,仿佛他今晚是特意来这里请教佛法似的。一如师傅两眼微闭,悠悠答道:“里已回答明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告子有言,‘食、色,性也’,请教一如师傅,告子所言之色,与所言之色,是一回事呢,还是两回事?”
“既是一回事,也是两回事。”一如师傅睁开眼睛看了冯保一眼,又缓缓答道:“告子之色,是乃女色,之色,是乃大千世界诸般物相。亦有‘质碍’之意。凡眼之所见,耳之所闻,鼻之所嗅,舌之所言,身之所触,皆为色。之色包涵了告子之色,所以说既是一回事,又是两回事。”
“那么,色为何就是空呢?”
冯保问话的口气虽然恭敬,但细心人仍能听出有考问的意思。但一如师傅并不计较,他盘腿坐在椅子上,从容答道:“五蕴之中,尚分两法。第一蕴为色法,其余四蕴皆为心法。色法指大千世界诸般物相,心法乃众生本体感悟之道。五蕴皆空这一句,乃是整个关键之所在。需知大千世界诸般物相,没有任何一件一成不变,就说冯施主你,童年时的样子现在已无法追回,入宫前和入宫后也大不一样,昨日之你与今日之你也迥然不同,请问哪一个时间的冯公公是一个真我呢?如果你认为当下坐在这儿的冯公公是真我,那么过去所有时日的冯公公岂不是假的吗?所以,父母所造之色身,总在变幻之中,这叫无常,无常生妄见。往往我们认为的真,其实是妄。在色身中,你找不到真实的体性,所以说,色即是空。”
一如和尚隐约感到冯保心火正旺,故委婉地借解释之机加以规劝。冯保向来心细,哪会听不懂一如话中的玄妙。一如话音一落,他就说道: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一如师傅这么一解释,我冯某也明白了不少道理。”
一如微微一笑,说道:“冯施主也是有大乘根器的人,若不是这样,不会对如此熟悉。”
“一如师傅这是过奖了,我这点东西,是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