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守护农田抓窃贼
伄儅儅的人,虽然照看农田苦不重,但要管理人得罪人总觉得伈伈惶惶,害怕叫人黑忾厌恶。
但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人家能用商量的口气跟我说话,已经算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了。我不敢说我不干。我只能对他说,这确实是个好事情,不用干活,四处转转就行了。可这种好事情,像我这样的人干,名不正,言不顺:我自己就是个贼,让我去抓贼,那被抓的人能服气吗?不闂我八辈祖宗就算不错了。你说这合适吗?
我也用商量的口气跟他说,我说的当然也是实际情况。
这也没什么,他说,你那个毛病现在好像都改正了,再没有听说过你犯那样的事情了。一码归一码,只要你不再干那样的事情,就不会被人家抓住把柄的。谁家锅底没有黑?哪有那么完全清白的人。我看你还是按我说的去办吧。
我知道,我在我们村,对人家领导的命令是不能拒绝的,拒绝了,后果很严重。能跟我商量已经算给了我最大的面子了。再说了,村里的婆娘们,借着到地里拔猪草在猪草下面藏玉米棒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完全就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胆小的少拿点,胆大的多拿点。连大小队村干部的老婆们,也跟其他的婆娘们没有什么区别,照偷不误。乌鸦和黑老鸹,完全一个样。至于说大面积的在黑天半夜去大规模地偷,根本不存在:天天在批斗在抓,在判刑,没有人敢犯这样的重罪的。实际上这差事确实是不错。想到这里,我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我拿了一只长长的苗子用来防身,也可以用来打狗。因为那些狗饿得不行,常常在玉米地里掰着吃玉米棒子。那些玉米秸秆倒在地上,被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都是流浪狗干的。苗子的把子坏了,一头成了个末夵夵,铁头也按不上了,只得重新换了个把子。还顺便抲了一把有一拃长的攮子,别在腰里以防万一,饿了时还能用来削东西吃。
生产队还组织了专门的打狗队,打偷吃玉米棒子的狗,但非常不容易。因为狗跑得比人快,你根本抓不住它。只能采取很多人包围捕杀的办法:组织青壮劳力。先由一两个人侦查,看哪块地里有狗。然后大家每人拿着一根棍棒,把玉米地里的狗包围起来,围到一处,然后乱棒打死。打了好几次,把打死的狗剥了皮,在饲养房里放在大锅里煮。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人,每人都可以分到一碗。但狗肉是热性子的,夏天是不适宜吃的,常常把人们吃的嘴角起疱。又不得不去刨苦菜蒲公英煮成水去下火。
我肩上扛着苗子,在地里四处巡查,密切关注着玉米地里的动静。这实际上是责任心很强的一个事情,你只要巡查得勤快,那些想偷玉米棒子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旦抓住可就没有好果子吃的。然而到地里去拔猪草的妇女们,却是没办法阻挡的。因为家家户户都毓猪的,又给猪吃不起猪饲料,只能毓猪草。到玉米地里拔猪草,既给生产队除了草,又给猪找到了吃的,可谓是一举两得。但对这种拔猪草的妇女们,不能不管。因为她们在猪草下边,大多藏着玉米棒子。可又不能真正的管。
快到中午的时候,拔猪草的妇女们要回家做饭。我就赶紧走到村口,像电影上查路条的人一样,把她们全部挡在路上,一个一个地检查。我把手放在竹篮上面的草上,抓起一把,看一下。看见草下边没有玉米棒子,就放行了。但我不能把草抓得太多。如果抓得太多,往深处看,十有八九是能抓到现行的。完全能够看到她们偷掰的玉米棒子。但我一定不会这样做。这伙人也干得多了:她们知道玉米棒子不能藏得太多,多一半还是猪草。每次藏上三五个就不少了。而且大家偷玉米棒子的时候,绝不连着偷。而是隔着很远,掰上一株。而且选那种一株玉米结上几株玉米棒子的去掰。这样就不留任何痕迹。大家心照不宣,相安无事。我的工分也就赚得轻松惬意,从心里感谢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