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至少可以消磨掉半夜前的这一段时光。“那也挺不错。鸭子和野稻米把我撑得太饱了。”
彼得斯一个人站在饭店门厅里,神情显得扬扬自得。他看见了柯比和罗达,立即把身体站得笔挺,脸上也变得有点拘束和一本正经。罗达走开到休息室去了。
“柯比,这位就是失去一个儿子的太太吗?”
“是的。”
彼得斯做个怪相,表示不可信。“你要是告诉我海军飞行员是她丈夫的话,我倒还能相信你。”
“她是个漂亮女人,”柯比说。“你的查妮小姐才真叫人想不到呢。我从来都没想到她会打扮得这么漂亮。”
“哦,琼倒是不惜。挺爱笑的。你瞧,柯比,我的侄儿鲍勃一九三九年去参加英国皇家空军。他是个陆军小伙子,二十一岁,等不及要去干一家伙。不列颠之战中送了命。我哥哥的独生子。我们这一家就绝了后,因为我没结过婚。鲍勃是个好孩子,一个棒小伙子。母亲差点儿活不成,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在疗养院进进出出。你的朋友倒好象过得还好。”
“是的,她还有别的孩子。说实话,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
查妮小姐从化妆室出来,扭着屁股,裹在绿绸子衣服里的胸部抖个不停。彼得斯露出一副色鬼的笑脸,伸手跟柯比道别。“今天跟你交谈一次很有好处。”
“随时欢迎你再来,上校。”
查妮小姐向柯比扭动手指,转动眼睛。“好得很,柯比博士,我们在庞普餐厅会面了!这比物理系强多了,是吗?”
“我觉得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这样,”柯比说。查妮小姐认为这是一句向她调情的恭维话,便挽住上校的手臂,笑着走了。
罗达马上就出现了。同是女人,差别可多大啊,柯比心想;款步而来的罗达,她行走的姿态,她头部的姿态,多么显著地表明这一点啊。偌大的年龄上的差别使她处于很不利的地位,然而她却比可怜的查妮小姐更要楚楚动人。在柯比看来,她的苗条的身体扭动得那么自然舒坦,风韵不减当年,甚至有增无减。他从内心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他不能就此罢休。他估计只能再有十年、十五年的寿命。没有了罗达,这些未来的岁月就只能象南极的冰天雪地一样惨淡凄凉。
他们去看电影,并排坐着观看《胡闹交响曲》。巴穆。打比曾经多少次把这个女人赤身裸体搂在怀里,共享欢乐,现在却连握住她的手都觉得为难了。最后他还是握住了她的手。罗达并没把手缩回去,也不是僵硬得或者软得毫无反应。但握手时毫无性感;柯比只是握住一只友好的手。过了一会儿,他自觉没趣,便把她的手放回到她的膝上。银幕上三只粉红色小猪蹦蹦跳跳唱着歌,“谁害怕大坏狼?”巴穆。柯比知道他已经永远失掉了罗达。亨利。
她只吻了他一次,站在普尔曼车厢的踏板上。这是一个冰冷的吻,虽然不是丝毫没有性感。她把头缩了回去,撩起她的面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两眼。她自己的眼睛却是冷漠的,还有点闪闪发光。他感到她现在是尝到叫他遗憾的滋味了,她最后终于回报了他几个月来对她的冷落,以及他在结婚问题上所表现的畏缩犹豫。此事有过动荡起落,却终未成为事实;私通他人的妻室总不是好事,何况是一个在战争年头出征的军人的爱妻。他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柯比心想,他也理应接受他在南极天地里的命运。
“再见,巴穆,亲爱的。”
“再见,罗达。”
罗达把她的东西在座厢里安顿好之后,便上俱乐部车厢去买顶睡帽。她在那儿不期而遇碰到了哈里森。彼得斯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