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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准备脐橙
叫人心慌。皇宫最不缺的就是房子,白日看起来精美轮美奂的精致宫殿,此时一个个仿佛住了冤魂,任由寒风在屋里瞎窜。

    按理说景和有孕该是走不了太远,但顾晏海在这儿附近一圈都转了个边也没看见他的身影。想到隐藏在宫里暗处的那些细作,他就心急难耐,只差扯着嗓子喊了。这一路走到明光湖,残荷积雪心头凉,顾晏海终于在石桥上看见一处突兀的凹口。

    入冬之后明光湖便人迹罕至,积雪堆又深,只有这里少了一块儿,桥上还有绵延至林间的脚印。看来小皇帝就在这儿附近。顾晏海捂住手臂又气又笑,这小皇帝平常走个两步就喘,竟能走这么远。

    沿着脚步走进林间,冷涩潮寒之气更甚,明光湖水汽至阴至汗借着幽暗的月色,他无意间踩断一根枯树枝,便听林间鸟雀倏尔惨厉转鸣,扑腾着翅膀惊飞远方。按住受伤的左肩,顾晏海凝望着远处灰白的宫宇。

    若是没记错,再往下走就是冷宫了。

    从林口西行百八十步,寻得一片方寸的翻耕之地,顾晏海记着上辈子所见的那块小田亩,与华丽如鸟笼似的皇城格格不入,但却种着小皇帝幼时所有的希冀。脚步伸延进面前这处杂草纵深的破败宫殿,大门虚掩着,殿内门槛可见些许白雪。

    这是狐裘袄子的下摆蹭上来的积雪,也不知有没有打湿衣物。顾晏海轻手轻脚地踩着景和的脚步进屋。稍稍拉开宫门,只听吱拉一声,脆弱的门板上细细簌簌地抖落灰尘,一缕月光缱绻着绕在他们之间,顾晏海悄无声息地看着侧卧在冷塌上缩成一团的小皇帝。

    鞋也没脱,衣服也没脱,小皇帝弓腰抱肚,曲腿埋头,紧闭双眼假寐。月纱在这对长而弯的睫羽上拢上一层月白清辉,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雪白的狐狸毛缝在帽檐里,显得脸蛋娇俏可爱。

    顾晏海俯身大摇大摆地重重亲了一口,还故意亲的很响,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脆生生,甜津津,连阴寒之气都被点燃了似的,顷刻间暖意浓浓。景和慌忙睁眼,眼底浮上朦胧的水汽,软声道:“晏海哥哥……”

    久违的一句称呼,顾晏海听得心里暖融融的,俯身又重重亲了一口。这回往嘴上亲,小皇帝的嘴唇热乎乎、软绵绵,自然而然地使人陷进去。于是,大将军也侧着身子坐上冷塌,左肩靠里,便路出包扎整齐的手臂。

    “起来吗?在这里躺久了会晕吧?”顾晏海倒是不在意自己的伤被看去,伸出右手,“来,哥哥扶你。”

    景和眸光一颤,咬了咬下唇,握住顾晏海伸出的右手,不知不觉间眼圈又染了绯红,避开他的伤口,乖顺地侧坐进顾晏海的怀里。温软膨隆的圆肚子已经完全隆起,里面住着稚嫩的血脉。

    顾晏海伸手摸了摸这珍贵的隆起,道:“它们长得好快啊。”

    景和羞赧地掩下眸子,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手臂揉向腹底:“闫先生说…有两个宝宝。”

    顾晏海调笑道:“那是哥哥厉害……还是和儿更厉害呢?”

    景和没说话,戳了戳肚子。

    顾晏海亲了亲景和的脸蛋。

    他们什么都没问,正如顾晏海没问景和为什么乱跑,景和同样也没问顾晏海为什么受伤。

    有什么可问的呢?

    无非是为了彼此而义无反顾。

    于顾晏海而言,这既是心甘情愿也是心怀愧疚,只因在深海之上的上一辈子,他亏欠这个小皇帝太多、错过太多、伤害也太多,所以这辈子怎么能再让他孤身一人呢?

    于景和来说,成为皇帝是他这辈子最后悔也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他后悔成为皇帝,让身边之人受尽苦难;他也不后悔成为皇帝,因为能和心爱之人相知相守走向余生。虽然期间他们经历太多误会与困难,但只要结果是好的,他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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