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切的缘由,索性借着机会说开:“娘手忙脚乱的,其实是怕你那继母找事”
林云芝有些诧异,打从自己嫁进陶家,同继母张氏的关系便没那么剑拔弩张,不是自己大肚宽容而释怀,而是两人一年半载基本不碰面,远非死生大敌。
没必要日日在脑子里将张氏的脸拉出来,记刻两遍,印象渐渐消淡,忽地一提起,她甚至连姓名也得思量一二,才敢说出口。
“她来寻过你?”林云芝忽地福至心灵,眼光落在黄氏拄着的木拐上:“娘的脚落伤,也是因我继母?”
黄氏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打从年前半月,你继母便隔三差五窜门,或明或暗同我提及你的婚事,毕竟老大去前未留下和离书,你依旧是我陶家的儿媳,她固然有心做主也不敢太过发作,我忧着你多想,让老二他们瞒着......”
张氏满肚子坏水,人又聪明,硬碰硬行不通,转头便想着磨自己,她占着礼法,为守寡的闺女另谋郎君的事传扬出去,她也能博个慈母的好名声.
甭管知事者多寡,这都是亲岳两家做主,旁人或多或少只能置喙她两句“表里不一”。
大晋不太拘寡妇改嫁,先帝的长公主开过先河,头嫁与蒙泰尔草原可汗和亲,因着命运多舛,先可汗崩世,转头被其长子收入后庭­,而其第二任丈夫野心勃勃,来犯晋朝疆土,被定北侯徐骁活捉.
届时在位的正是元德帝,两人一母同胞,自幼亲近,元德帝平定蒙泰尔叛乱后命徐骁迎长公主回京
两国交战,和亲者远在异乡,便是身先士卒,在油锅里煎熬,元德帝心疼长姐受苦想着为其选驸,又恐天下人嘴碎,便下过圣旨四书六礼内,典教礼法间,亲岳两家商议协同,可免新寡三年丧期,再觅良人。
上行下效,律令高悬在头顶,黄氏因此才对张氏多有避让:“但她若铁了心,我只管也得拿出应有的成效来,你老实规矩,名声极好,怕她另有所图,做出些不大体面的事,才急哄哄为你安排,谁想着.....”
而这腿,她整日一颗心扑在老大媳妇亲事上头,难免脚下不实在,又跑去地里躲人,一不留神便伤着了。
黄氏咬牙切齿道:“这事也要怪老三媳妇,不晓得她怎么与你继母勾搭上的,总归她找不见我,便也不回去 ,留在老三屋里等着”
她自己也是没法,着急忙慌的却让季婆子摆了一道。
林云芝心底有个来龙去脉:“儿媳让娘做难了”
“没有的事,既然你坦白心中有意中人,娘也不必再大费周章,你自个有些分寸,你与寻常姑娘家比,终究没那份容易,要思量牵扯的事更多些,唉,我同你说这些作甚”
黄氏叹了口气,说自己老糊涂:“往后见过人,再谈也不迟,娘会替你把着,时候不早,你早些歇息吧”
“娘也早些歇息”
等将黄氏扶回厢房,林云芝非但没能松口气,反倒提心吊胆起来她这一时半会上哪去找所谓的意中人?
照着继母张氏前头的做法,今日发生的事只怕瞒不过她的耳朵,黄氏这事办的确实不大正经,外人或许说不上,但张氏想着借题发挥,不要太容易。
自己姑娘被如此折辱,打着维护的旗号,就足够黄氏喝一壶,相亲的事张氏便能顺理成章插足。
林云芝思来想去,寻常此刻早已乏困,如今却格外去清醒,索性躺着遭罪,她便在书案前落座,照着每日的功课临摹字帖与其说是书案,倒有些高抬,上头陈列着一盏油灯、一副文房四宝外,也就字帖勉强能称为“书”。
陶家兴原先送时,自己还膈应,想着宁可潦草一辈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