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他们在安琪拉面前只忙着称赞,一面又祝贺尤金运气真好,娶到这么一位太太。安琪拉穿着在布法罗吃饭时穿的那件衣服,显得楚楚动人。那簇黄头发逗得斯迈特和麦克休眼睁睁地望着。
“嘿,多美的头发!”当安琪拉和尤金呆在听不见的地方时,斯迈特暗地里对麦克休说。
“对,”麦克休回答。“她一点儿也不难看,对吗?”
“可不是吗,”斯迈特回答。他喜欢安琪拉的朴实、温和的西部态度。一会儿工夫后,他们比较巧妙地向她表示出了他们的仰慕,她高兴得了不得。
玛丽亚塔那天下午很迟才到,还没有出来。她正在工作室的那间卧房里梳妆打扮。安琪拉尽管穿着好衣服,却忙着在照料烹饪,因为虽然托了看门的设法找了一个姑娘来帮忙,可是她却找不到一个人来烹饪。那天预备的菜有汤、鱼、鸡和一盘色拉。玛丽亚塔最后出来了,穿着粉红缎子衣服,令人心荡神迷。斯迈特和麦克休全端坐起来,而玛丽亚塔也开始去媚惑他们。她就不知道男人有什么等级和差别。他们对她都是奴隶——都是给她的姿色的签子戳住、得空就放在忐忑不定的热情里焙炙一番的牺牲者。在后来的岁月里,尤金把玛丽亚塔的微笑称作“短剑”。她一现出笑容时,他就说,“哈,又来啦,是吗?今儿晚上谁要中上一剑?可怜的牺牲者!”
他现在是姐夫了,可以随意用胳膊去搂住她的腰,而她也把这种亲属关系看作是吻他的一种许可。尤金身上不知有点儿什么老吸引着她。在最初的这些日子里,她只依在他的怀抱里就满足了她的欲念,不过总带有一丝拘束的意味,这遏止住了他。她暗自猜想,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她到什么程度。
斯迈特和麦克休在她走出来的时候,都站起身向她大献殷勤。麦克休请她坐在自己坐的靠炉火的座位上。斯迈特茫茫然地瞎张罗着。
“我刚在西点过了一星期非常快活的日子,”玛丽亚塔愉快地开口说,“跳舞、瞧正式阅兵、跟士兵们散步。”
“我这会儿就得警告你们俩,”尤金开口说,他已经渐渐戏弄起玛丽亚塔来了。“你们很不安全。这儿的这位姑娘是挺危险的。你们既然是有地位的艺术家,所以最好各自留神。”
“哦,尤金,瞧你怎么这么说话,”玛丽亚塔笑着说,充分显露出了她的牙齿。“斯迈特先生,我请您来评一下。这样介绍一个小姨不是很卑劣吗?况且我只来这儿呆上几天,只有这么少的时间。我认为这太岂有此理了!”
“这简直是侮辱!”斯迈特说,他明明是一个自甘牺牲的人。“你应当有另外一种样子的姐夫。假如你有什么我知道的人的话——”
“这真太损,”麦克休批评上一句。“不过有一件事倒是真的,你或许用不着多少时间。”
“唉,我认为这太不礼貌啦,”玛丽亚塔笑着说。“我瞧出来啦,要不是有斯迈特先生,我在这儿就完全孤立了。没有关系。等我去了,你们都会懊悔的。”
“这我相信,”麦克休恳切地回答。
斯迈特只是睁大了两眼望着。他对她的白里透红的皮肤,蓬松的、柔丝般的褐色头发,闪亮、碧蓝的眼睛和丰腴、圆润的胳膊,爱慕得了不得。跟这样容光焕发、生性愉快的人共同生活,真象是在天上一般。他不知道尤金结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安琪拉、玛丽亚塔,还有一个在西点的兄弟。他们一定是善良的、保守的、富裕的西部人士。玛丽亚塔跑去帮助姐姐去了。斯迈特趁尤金也不在面前的时候,说:“嘿,他可真不错,是吗?她是个花枝招展的人儿。她还稍许胜过姐姐一点。”
麦克休只是瞪眼望着房间。他给房间里表面的一般布置情形吸引住了。老式的家具,地毯,帷幔,图画,尤金借来的穿白围裙、戴白帽子的女仆,安琪拉,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