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种奢华依然是怪动人的。这是让安琪拉先尝一下一种持久的较为高级的生活。那些地毯、帷幔、电梯、侍者,似乎它们的鄙俗的物质主义上表现出了优越的情况。
他们在布法罗呆了一天,上尼加拉看了一下瑰丽的大瀑布,然后到西点去,正巧碰上一次欢迎一位将军来访的正式检阅,同时学员们也正巧举行一次舞会。玛丽亚塔由于自己的妩媚和兄弟的人缘,觉得自己在西点很受欢迎,于是把逗留的时间延长到一星期,让尤金和安琪拉一块儿上纽约快快活活地先过几天。他们等到玛丽亚塔安安稳稳地住好以后,就离开西点,上市里华盛顿广场的公寓来。
他们抵达时,天色已经黑了。纽约北河那边第四十二街呈现出来的闪烁灿烂的灯火给安琪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不知道这座都市的性质,不过当马车照着尤金的吩咐,从第四十二街转进百老汇停停走走,辚辚向南驶到第五街的时候,她第一次瞥见了那个浮华世界,那个世界随后就给人称作“大白路”①。它的虚伪的、生来的鄙俗意味,已经使尤金觉得是这座都市和生活中的主要特点了,可是它仍旧保持着充分的肉欲、服饰和黯淡的声誉等的魅力来抓住他的注意力。这儿有戏剧评论家、著名的男女演员和歌女——都是贪得无厌、毫无经验、不知满足的豪富阶级的偶像和玩具。他指给安琪拉看各个戏院,叫她注意一些显赫的名字,夸奖了一番饭店、旅馆和出卖一些零碎无聊的玩意儿的商店。最后,他们转进了第五街的南面,巍峨的大房子和显赫、保守的豪华依然逗留在那儿。到第十四街,安琪拉已经可以看见在电灯的亮光下耀射成乳白色的华盛顿门②了——
①“大白路”,纽约市百老汇的通称,百老汇第四十二街南北戏院很多,晚间灯火辉煌,所以称作“大白路”。
②华盛顿门,纽约市第五街通向华盛顿广场的一座拱形门。
“那是什么?”她很感兴趣地问。
“那是华盛顿门,”他回答。“我们住在广场南边那儿,瞧得见它。”
“啊!真好看极啦。”
她觉得妙不可言。他们经过门底下的时候,整个广场便在她眼前展开,这简直是住在一个完美已极的世界里。
“就是这儿吗?”当他们在工作室所在的那座大楼的门前停下时,她问。
“哎,就是这儿。你喜欢吗?”
“我觉得它真漂亮,”她说。
他们走上尤金租工作室的那所古老的新娘大楼的白石台阶,上了两层铺着红地毯的楼梯,最后进了黑暗的工作室。他为了保持艺术气氛,划了一支火柴,点亮了蜡烛。一道柔和的烛光在他向前走着时,照亮了那地方,于是安琪拉看见几张吉本得尔式的旧椅子,一张赫柏尔怀德式的书桌,一只法兰德斯式的保险箱,放着挂旧了的和没挂过的画,一个绿色的鱼网,上面点缀着镜片,充作鱼鳞,火炉台上一面金边的方镜子,还有尤金的一幅画——三辆火车头在昏暗、阴霾的日子里——又大又生动地高踞在一个画架上。安琪拉觉得完美极啦。她这会儿瞧出来,一个普通旅馆的浮华跟这种特殊风格的选择和布置有着多大的差别。方镜子两边每边都有一架七枝蜡烛的辉煌的大烛台,这最叫她惊奇。在半遮着网子后面的凹室里,那架黑胡桃木的钢琴激起了一声快乐的喊叫。
“啊,这多么好!”她喊着,跑向尤金和他接吻。他和她温存了一会儿,然后,她又去细看画、家具、黄铜和紫铜的摆设。
“你多会儿弄到这些的?”她问,因为尤金并没有告诉过她自己多么幸运,找到那个出远门的德克斯特,照工作室原租金租下了这间屋子,并帮着照管。他正在点着看房人准备好的一炉火。
“呵,这不是我的,”他轻松地回答。“我从罗塞尔-德克斯特手上租下来的。他要在欧洲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