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次危险航程的人那样,感到恐惧不安。她已经启航了——上哪儿去?她将在哪个港口登陆?湖呢,还是他的工作室?活下去过快乐的日子呢,还是死去,面向着渺茫的黑暗。是不是象有些布道者所坚持的那样,有个地狱呢?是不是象诗人们所描摹的,有那么个迷途的灵魂的幽境呢?她盯视着尤金觉得那样美的世界,而美丽的景色竟随着危险的预兆颤抖起来。
这样的日子还得过好多天呢。尽管她感到恐惧,可是一旦尝到禁果的滋味以后,它是又甜蜜又诱人的。她不能去接近尤金,他也不能接近她,但是这种激发起的情感还是会重新复燃起来的。
白昼,她太胆怯了,可是当夜晚带来了星斗、清风和欲念的冲动之后,她的恐惧就不再成为他们的障碍了。尤金是贪得无厌的,她也是十分渴望的。最最轻微的接触就象麻屑碰着烈火一样。她依从着,嘴里说着不依从。
白露家当然快快活活的,并不知道发生的事情。起先,安琪拉觉得很吃惊,整个气氛并没怎样明显地表现出她的行为来。他们竟然能够这样单独呆在一块儿,这并不特别。为了她的缘故,尤金的求爱是受到帮助的,可是行为失检竟会不给某种不祥的势力暴露出来,这似乎是奇怪的、偶然的、莫名其妙地不吉利的。会出什么事——这是她的恐惧。她没有她的欲念所具有的那种勇气。
到了周末,虽然尤金没有以前那样热烈,并且多少被外表的全面征服弄得消沉下来,可是他并不打算离开。他依依不忍离去,因为这就要结束掉一个温柔旖旎的蜜月了——它这样秘密,所以格外美妙迷人——可是他开始觉察到,他已经用义务和责任的锁链把自己束缚住了。安琪拉一开始就听凭他的怜惜和道义感来处置。她硬逼出个结婚的诺言——并不是急急地,象一个定计引诱他的人那样,可是却解释明白,要不那样,她的生命一定就会悲惨地结束掉。尤金望着她的脸就看得出来,她是真会那样的。现在,他达到了自己的心愿,并且了解到她的深切的情感和欲念之后,他对她的个性有了更高的评价。尽管她比他年纪大,却有一丝青春美妙的气息吸住了他。她身体很美,对人生和恋爱的感情既温柔又绮丽。他希望自己可以实现她对幸福所抱的美梦,而又不损害到自己。
在他这次访问快要结束的时候,安琪拉决定也上芝加哥去一趟,因为有些东西一定得去购买。母亲要她前去,于是她就决定跟尤金一块儿走。这使别离好受了些,多给了他们一些谈话的时间。她一向总是去住在姑母家,现在她就上那儿去了。
途中,她一再问他,他将来会对她怎样看法,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会在他眼里降低她的身份。他觉得不会那样。有一次,她伤感地对他说——“现在,我只有两条路好走,不是结婚就是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她的一头黄发偎倚在他的肩上,深蓝色的眼睛伤感地望着他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和我结婚,我就只好自杀。我不能呆在家里。”
这时,他想到她的美妙的身体和柔软浓密的头发,在死亡之后全都失去了光彩。
“你不会那样吧?”他不信地问。
“是的,我会的,”她伤心地说。“我非得那样,我一定那样。”
“嘘,安琪儿,”他恳求着。“你不可以做那样的事。你用不着那样。我这就和你结婚——你打算怎样做法呢?”
“哦,我全都想好啦,”她忧郁地说了下去。“你知道那片小湖。我打算投湖自尽。”
“别这样,亲爱的,”他恳求着。“别这么说。那样太凄惨啦。你用不着做那样的事。”
想一想她躺在奥库尼小湖的水下面,四周是绿色的堤岸和黄色的沙滩的情景吧。她为了爱,竟落到这步田地!她为了热情,竟然要投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