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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子,舀了一口温度正好的粥,送进口中。

    虽然没尝出多少味道,但热乎乎的流食入腹,还算舒服,便接着吃了第二口。

    谢琅吃饭向来快,搁下碗,见对面人还在小口喝粥,都没吃几筷子菜,不免皱眉。

    他最终也没说什么。

    一来,每个人饮食习惯不同,这又不是他家老三,他没立场管这种事。二来,他有想到,有伤在身,可能真的吃不下这种情况。

    平日里,除了夜里同躺在一张床上,两人在这间屋子里几乎没什么交集,也鲜少单独待在一起。

    这是头一回,两人面对面共处一室,坐这么长时间。

    等两名女官带人将碗筷撤下,谢琅便撩袍起身,扶着卫瑾瑜到床边,触到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他才知对方出了那么多汗。

    谢琅看他一身绸袍几乎被冷汗浸透了,伤口就是上过药,和湿透的衣料黏在一起,多半也很难受,便问:“你还有干净衣裳么?”

    卫瑾瑜的确也想换件绸袍,便点头:“有。”

    “在何处?”

    “南窗靠墙,第二只箱笼里。”

    谢琅走过去,打开箱笼,单膝蹲下,从里面翻了一件轻软干净的绸袍出来。

    起身之际,就见灯影下,那少年郎一手扶着床柱,一双乌黑明丽乌眸,正一眨不眨望着他,里面晕着重重焰光。

    难得的安静乖顺,没有一点平日的敌意和疏冷。

    就像——他第一次用药油帮他揉膝时的表情一般。

    那种银瓶乍破、怦然碎裂的感觉,再度猝不及防袭上心口。

    “找到了。”

    谢琅合上箱笼,走回床边。

    卫瑾瑜回过神,眸中浮光散去,道:“多谢。”

    语罢,从谢琅手里接过绸袍,迟疑片刻,见谢琅还立在原地不动,问:“你不去沐浴么?”

    “……”

    谢琅立刻明白,这是在赶他走,不让他看的意思。

    这可真是……他何时稀罕看了!

    一时又忍不住想嘴欠奚落两句,然而看见对方惨白面色,和湿漉漉束成一把,贴在肩头的乌发,以及布着好几处血痂的唇,总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到口的话,终是咽了回去,转身走开了。

    等谢琅从浴房出来,卫瑾瑜已经换好绸袍,安静伏在枕上看书。

    这种时候,竟然还看得下去书。

    帐中漫着熟悉的草木之息,谢琅径自在外侧躺下,前两夜独眠时素来冰凉无温的枕席,此刻也沾染了温润的气息,他闭上眼,竟很快就沉沉入睡。

    他睡眠素来浅,即使沉睡之时,一有动静,亦能立刻清醒。

    因而当捕捉到耳畔传来的几声细碎呻.吟时,他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帐外烛火仍亮着,谢琅偏头查看,果见卫瑾瑜伏在枕上,面色潮红,呼出的气息滚烫,他伸手往对方额上一探,不出意外,亦是同样滚烫的温度。

    “醒醒。”

    他叫了声,卫瑾瑜毫无知觉。

    谢琅皱眉,想到什么,端起烛台,掀开少年身上那层绸袍一看,果见原本并不算特别严重的杖伤,即使上过药,此时亦触目惊心地肿了起来。

    谢琅不算意外,毕竟之前跪几个时辰,都能跪出那么严重的瘀肿。

    只是心里感叹,这到底是什么娇弱体质。

    这样一味烧着肯定不行,谢琅只能继续把人晃醒。

    卫瑾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发烧,神经迟钝,伤口反而没那么疼了,他蹙眉,不解望着大半夜不睡觉坐着的谢琅,问:“有事?”

    “你发烧了。”

    卫瑾瑜愣了下,自己摸了下额头,果然有些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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