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霍斯年的眉眼，那双仿若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哐当”一声，他手边的茶杯从矮几上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师傅！”许知微和江之同时冲了过去。

    顶白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霍斯年一个人。他甩开江之和看护的手，踉跄着冲到霍斯年面前，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霍斯年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你你过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拉着霍斯年走到光线最亮的地方，手指在他脸上颤抖地描摹着，“像太像了”

    霍斯年被这老头古怪的举动弄得皱起了眉，但看着他激动到几乎要碎裂的神情，终究没有推开他。

    “老先生，你认识我？”

    顶白不答，只是死死抓着他，急切地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你的母亲，她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她叫什么！”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斯年心底那股被江之勾起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老人，沉声回答：“罗媃。”

    “罗媃”

    顶白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眼睛猛地瞪大，里面是极致的震惊，悲恸，还有滔天的恨意。

    “噗——”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了霍斯年一身，紧接着，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傅！”

    “老师！”

    别墅里瞬间乱成一团，江之眼疾手快地抱住倒下的顶白，冲着看护大吼：“快！叫医生！拿药！”

    许知微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帮着江之把师傅扶到沙发上。

    而霍斯年，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刺目的鲜红，脑子里一片空白。

    罗媃。

    不过是报出母亲的名字，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追上去，一把拉住正要去拿急救箱的江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认识我母亲？”

    江之此刻心急如焚，哪里有空理他，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极差：“我怎么知道！你先让开！”

    他拿来氧气罩和药给顶白用上，一番手忙脚乱之后，顶白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但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