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闹剧，随着温柔被人架走而狼狈收场。

    衣香鬓影的人群渐渐散去，看客们带着满肚子的谈资心满意足地离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个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

    江之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许知微单薄的肩上，隔绝了会场里因人去而泛起的凉意。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许知微被他护着往外走，霍斯年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看着他们亲近的姿态，看着那个男人理所当然地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从未见过许知微身边有这样的人，不是温时辰那种温吞的示好，也不是他自己这种强硬的禁锢，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岁月沉淀的熟稔和默契。

    这种默契，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停车场里，江之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不远处的霍斯年，又看向许知微。

    “不等他？”

    “没什么好等的。”许知微坐进车里，声音很淡。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许知微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直到车子开上通往郊区的高速，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师兄，师傅他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肯见我？我给他发了那么多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

    江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片刻：“知微，你要有心理准备。”

    许知微的心猛地一沉。

    “师傅他身体不太好。”江之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去年查出来的病已经是晚期了。他不让我们告诉你，说你正在事业的关键期不想让你分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悲伤：“医生说，快了。可能就这几个月了。”

    轰的一声许知微感觉自己的世界整个都炸开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快了”那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反复回荡。

    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她拼了命想做出的成绩，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那个嘴上嫌弃她、心里却最疼她的老头子，能为她骄傲一次。

    可她还没来得及让他看见他就要走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瞬间失控，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所有人都瞒着我！”

    “是师傅的意思。”江之叹了口气，“他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他不想看到你哭哭啼啼的样子，他想让你永远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许知微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可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的疏忽，什么事业关键期，都是借口。

    她只是被自己的爱恨情仇蒙蔽了双眼，忘了那个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拉了她一把的人。

    “我要见他！”她抓住江之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大师兄，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我们现在就在去见他的路上。”江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还来得及。”

    一辆黑色的宾利，不远不近地跟在江之的车后。

    霍斯年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那辆车一路开向了愈发偏僻的郊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江之——顶白的大徒弟，许知微的大师兄，他到底是谁？他要把许知微带去哪里？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跟着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离开，尤其是在她说了那些绝情的话之后。

    他拨通了言淮的电话：“给我查一个人，江之。还有，查一下顶白这个人所有的一切，现在，立刻！”

    挂了电话，他一脚油门，跟得更紧了，车